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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仙帝的都市摆烂生活 第23章 夜谈与黑影

第23章 夜谈与黑影

    深夜的宋家老宅,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一半,只偶尔从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院子里那株百年银杏,巨大的树冠像一只张开的手掌,覆盖了大半个院落。树影落在地上,黑黢黢的,隨著夜风轻轻晃动,像活物。
    正屋廊下,林辰坐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进屋休息,也不需要。元婴期的修为,別说一夜不睡,就是一年不睡也无妨。他只是想守著——守到那个东西自己出来,省得他进去找。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林辰没有睁眼。
    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犹豫了几秒,然后那个人坐了下来。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
    宋清漪抱著膝盖坐在他旁边,身上披著那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衫,里面还是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她的头髮有些乱,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眼睛里没有睡意,亮晶晶的。
    “睡不著?”林辰问。
    宋清漪点点头:“这几天一直这样。白天昏睡,晚上……反而清醒。他们说这是病。”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今晚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以前每到这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著,喘不过气。今晚……好像那种感觉没了。”
    林辰没有说话。
    那种感觉当然没了。他在这里,整座院子都被他的气息笼罩著。那个藏在树里的东西,此刻正缩在树冠最深处,动都不敢动。
    但他没有解释。
    宋清漪也不追问。她抱著膝盖,看著院子里那株银杏树,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院子里铺开一片淡淡的银光。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作响,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个人,”宋清漪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人,她是什么样的?”
    林辰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那清冷的轮廓。眉眼,鼻樑,嘴唇,还有那双安静的眼睛——这一刻,她真的像极了那个人。
    “她很笨。”林辰说。
    宋清漪愣了一下。
    “修炼资质很差,”林辰继续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別人一天能学会的,她要三天。同一个错误,能犯好几次,被师父骂了也不长记性。”
    他顿了顿:“但她很能吃苦,从来不抱怨。別人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练。別人放弃的时候,她还在坚持。”
    宋清漪静静地听著。
    “她对我很好。”林辰的声音更轻了,“我入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我。资质普通,根骨平平,没人觉得我能走多远。只有她……”
    他没有说下去。
    只有她,每天偷偷把自己的丹药分给他一半。只有她,在他被罚跪的时候陪他一起跪。只有她,在他第一次受伤差点死掉的时候,背著他走了三天三夜去找师父救命。
    那些事,九万多年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呢?”宋清漪轻声问。
    林辰沉默了几秒。
    “后来她死了。”他说,“为了保护一些人。”
    宋清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著他,看著那张在月光下平静得像古井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一定很想她。”她轻声说。
    林辰没有回答。
    想吗?
    九万多年,他走过太多路,见过太多人,经歷过太多生死。那些曾经的伤痛早就被时间磨平了,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可当那张相似的脸出现在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那影子一直都在。
    只是平时看不见。
    就在这时,林辰的目光忽然抬起,看向院墙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黑影。
    趴在墙头,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张望。月光很淡,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闪著微光的眼睛——那是修炼者特有的夜视能力。
    林辰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就一眼。
    墙头上的黑影突然浑身一僵。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整个人从墙头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墙外传来。
    宋清漪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有人。”林辰也站起来。
    他身形一闪,直接从廊下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院墙外。
    一个穿著夜行衣的男人蜷缩在墙根下,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丝。他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阴鷙,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辰俯视著他。
    “谁让你来的?”他问。
    男人哆嗦著,说不出话。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腿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动不了分毫。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著眼前这个白髮少年,像看见了鬼。
    林辰没再问第二遍。
    他转身,朝院子另一边走去。那里有一口井,废弃多年,井口盖著一块大青石。
    男人看见他走向那口井,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他嘶哑著开口。
    林辰没有理他。
    他走到井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石。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但青苔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最近有人搬动过留下的痕跡。
    林辰抬起脚,轻轻一踢。
    那块重逾三百斤的青石,像一块泡沫,骨碌碌滚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井口露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刺骨的、像能钻进骨头里的阴寒。普通人站在这里,只怕会当场打个寒颤。
    林辰朝井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那下面有什么东西——不是活物,是被人刻意埋进去的。
    他转过身,走回那个男人面前。
    “三个月前,”他说,“你在这树下埋了什么东西?”
    男人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林辰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谎言都堵在喉咙里。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是……是一个铜匣。”他艰难地开口。
    “里面装什么?”
    “阴……阴骨。”
    林辰的目光冷了一分。
    阴骨。用刚死之人的尸骨,以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炼成一种至阴至邪的东西。埋在人居住的地方,会不断汲取活人的阳气,滋养邪物本身。时间久了,轻则重病,重则丧命。
    难怪宋清漪的症状那么重——她本来就体质偏阴,又被这东西日夜侵蚀,能撑三个月已经是命硬。
    “谁指使你来的?”
    男人不说话了。
    他咬著牙,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狠色。一股黑气从他体內涌出,瞬间笼罩全身。他的气势暴涨,从炼气三层一路攀升到炼气五层——这是在燃烧精血,拼命了。
    “给我死!”
    他一掌拍出,掌风裹挟著黑气,朝林辰当头罩下。那黑气里有无数细小的鬼脸在扭曲,发出尖锐的啸声。
    宋哲远和赵归真这时正好赶到,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
    “小先生!”
    林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朝那团黑气轻轻一夹。
    像夹住一片落叶。
    那团足以让炼气修士瞬间毙命的黑气,在他两指之间凝固,然后噗的一声,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男人愣住了。
    他张著嘴,看著自己燃烧精血换来的一击,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两根手指夹碎。
    然后,林辰的手指点在他眉心。
    噗——
    男人一口鲜血喷出,浑身真气瞬间溃散。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软倒在地,像一摊烂泥。
    林辰收回手。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的丹田里空空如也,那点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真气,全没了。
    “不——”他嘶哑地叫起来,“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林辰没有看他。
    宋哲远和赵归真这时已经跑到跟前。看著地上那个哀嚎的男人,又看向林辰,两人都愣了。
    “小先生,这……”宋哲远结结巴巴。
    “有人花钱害你们。”林辰指著地上的男人,“问他。”
    他转身,朝那口井走去。
    院子里那股阴冷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散。不是消失,是那口井里的东西,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开始害怕了。
    林辰站在井边,低头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
    “自己出来,”他说,“还是我进去拿?”
    井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道黑气从井底衝出,朝夜空逃窜。
    林辰抬手,虚空一抓。
    那团黑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在半空中挣扎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渐渐凝固,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铜匣,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林辰把铜匣摄到面前,看了一眼。
    那些符文还在蠕动,像活物。隔著铜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阴邪之气。
    他轻轻一握。
    咔嚓——
    铜匣碎成齏粉,簌簌落下。里面那几根灰白的骨头,也在同一瞬间化为粉末,被夜风吹散。
    院子里的阴冷,彻底消失了。
    宋哲远和赵归真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那些粉末被风吹散,看著林辰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白髮泛著淡淡的银光。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这个少年,和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林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宋哲远和赵归真,落在月亮门下。
    宋清漪站在那里。
    她披著那件薄薄的针织衫,脸色有些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著林辰,看著地上那个哀嚎的男人,看著那些被风吹散的粉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
    结束了。
    林辰朝她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著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月光,有他的影子,还有一点害怕,一点好奇。
    “没事了。”他说。
    宋清漪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这个只认识两天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那么厉害,厉害到让人害怕。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说“没事了”的时候,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谢谢你。”她轻声说。
    林辰看著她。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清冷中带著一点胆怯的神情——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了一瞬,又分开。
    她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那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永远是鼓励,是信任,是“你一定可以”。
    而这个女孩,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被保护得很好,没吃过什么苦,没见过什么恶。
    这样很好。
    “回去睡吧。”林辰说,“明天就没事了。”
    宋清漪点点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要走了吗?”
    林辰没有说话。
    宋清漪低下头,轻声道:“我就是问问……晚安。”
    她快步走进屋里,门轻轻合上。
    林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里完全出来了,月光洒满院子。那株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不再阴森,只是安静的、普通的树的影子。
    他想起那个人临终前说的话。
    “若有来世,我想当个普通人。有父有母,有人疼,不用修炼,不用拼命。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现在她就是了。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有父母疼爱,有哥哥护著,会为一点小事开心,会为一点小事难过。今天晚上受了惊嚇,明天早上醒来,就会被父母搂在怀里安慰。
    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很好。
    林辰收回目光,转身朝院墙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还在低声哀嚎的男人。
    “问出来,他会回答的。”他对宋哲远说,“然后交给官府……普通的官府就行。”
    宋哲远连忙点头。
    林辰没有再说话。
    他一步迈出,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宋哲远和赵归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归真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
    “说吧,”他说,“谁让你来的?”
    男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修为没了,靠山也保不住他。那个白髮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他怎么会知道——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会是这种怪物?
    月光下,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一场祸事,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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