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剪不断，理还乱
    雨幕如织，冰冷的雨水顺著湖中剑的剑尖滴落，在泥泞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战斗已经彻底结束，方才那种生死一瞬的紧绷感隨著布兰特的倒地而逐渐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
    伊诺缓缓收起长剑，目光落在了半跪在地上、右手筋脉尽断的布兰特身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圣级骑士，此刻像是一截枯朽的断木，在雨中微微颤抖。
    伊诺看著倒地再起不能的布兰特，开始询问有关大流士的一切情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布兰特平静地看了伊诺一眼，最后语气幽幽道：“我没有主动找你，我是按照大流士的嘱咐过来的。”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然后我就过来了，就这么简单。”
    只是寥寥数语，便直接让伊诺陷入了沉默。
    即便再怎么不想承认，他也得到了一个有些严峻的事实一自己好像被人神盯上了。
    人神是何许人也？
    虽然其名字没有在毛夫列强石碑中显现，本人更是被困在“无的世界”无法直接干涉现实，但其本身的实力不可小覷，真正的战斗力足以位列上位列强。
    其性格恶劣，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擅长阴谋诡计等下三滥的手段，其他五个世界的毁灭便是由他一手促成。
    而作为这个世界最为特殊的存在，他拥有两个极其变態的能力。
    其一是“未来眼”。人神能够看到未来的时间线，这种视界甚至可以延伸到未来的一两百年。《无职转生》的原著走向，便是根据他看到的未来线进行调整后的结果。
    当然，这种未来眼並非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人或物，比如说卢迪乌斯，比如说龙神，亦或者七星静香。
    这三人两人是穿越者，神人看不穿穿越者的命运，也看不透龙神的未来。
    其二便是拥有对於这个世界土著来说近乎百分之百的“亲和力”。
    这是与龙神相反的极端一如果说龙神是被世人所厌恶、恐惧的存在，那么人神便是天然会被所有生物所信任的存在。
    而人神便是依靠著这门特性来与外界进行联繫与操控。
    人神能够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有限的人，那些受到人神蛊惑与影响的人，在这个世界有著另一个称呼——【使徒】。
    他们代替人神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帮他引导著整个世界的格局，让未来的走势发生在他最想看到的地方。
    人神的使徒数量有限，而且在暴露前都有著极高的隱蔽性。
    他能够给使徒提供各种指引，比如在那人必死的结局前提供一个全新的选项，让那人摆脱困境，走向另一条道路。
    以此为根基发展，人神就像是所有武侠小说里的“老爷爷”金手指。这个世界上的土著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人神，即便最开始有所防备，但只要听信过人神的建议並实打实地从中收穫到好处，那便算是掉进了陷阱里。
    人神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存在，他绝非善类。
    对於这个世界如此，对於手下也是如此。
    在他眼中，世间万事只分为“有趣”与“不有趣”罢了。
    使徒的命运大部分是悲惨的。前期那些使徒在人神的帮助下，往往能够风生水起。
    比如突然获得了某件神兵，一夜之间跨越好几个阶段的战斗力；又或者做了某件事情，一跃跨越阶层，直接成为了想都不敢想的权贵。
    这些人在得到人神的指点后，人生的前期会出现近乎“爽文”般的开端。
    必死的结局变得能轻而易举地躲开，那些对於常人而言九死一生才能拿到的机缘，对於他们来说，只需要老老实实听从人神的建议，便能捞足好处。
    似乎只要听从人神的建议，人生便能一帆风顺，一切都会向著美好的未来发展。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那条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道路下方，实则早已布满荆棘。
    人神在引导使徒完成任务后，往往都会露出残酷的嘴脸。
    他非常恶劣，他通常不会亲自杀死自己的手下，而是给出一个又一个选项去诱导使徒。
    那些前期一帆风顺的使徒按照人神提供的选项去做，很快就会发现，人生变得一团糟。
    对於最重视亲情的人，他会让使徒的亲人逐渐死在对方眼前，一点一点，像是用蜘蛛网织出的丝线那般，死死扼住那些人的脖颈，最后慢慢將其勒死。
    然后在对方弥留之际，人神会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告诉那人所有的真相。
    比如“是你曾经做了某某事，才导致了你妻子的死亡”之类的话。
    然后他就静静地矗立一旁，欣赏对方恐惧乃至扭曲的面容，最后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对著他道：“我说过吧？最终的选择权都在於你。”
    使徒的境遇如何，对於人神而言都无所谓。对方过得好与不好，对他来说就像是生活中的调味料。
    他喜欢看著一个正直的人墮落，喜欢看自己的使徒在痛苦中沉沦挣扎。这些“恶趣味”就像是在不断逗弄一只虫子，期待对方给出更多的反馈。
    总而言之，人神是绝对的坏人。拥有能轻易取得大部分人信任能力的，却最喜欢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与人神相反的龙神，虽然拥有一张冷漠到极点的面容，但本人却意外地有格调。
    数百次的轮迴未曾见人神一面，其理智依旧尚存，不会见人就杀、分不清青红皂白。
    当然，前提是不能涉及“人神”这两个字。
    总而言之，相比起被人神盯上，他更愿意————
    好吧，还是被人神盯上好些，毕竟对方暂时出不来。
    要真是龙神站在他面前，伊诺也只能思考用什么样的死法更体面一点了。
    可即便如此，人神的存在已经给伊诺带来了不少苦恼。
    该如何去做？明明这一次来镇上只是为了做一件简单的事情，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