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人女性的触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摆了两下，然后软了下来。
    泽维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满足。
    那表情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便长舒了一口气。
    “呼——”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脸上的暴躁缓缓褪去。
    车厢里没有人敢说话，章鱼人女性也只是有些畏惧地缩到角落。
    泽维尔看著窗外那条流动的光河，看著车队两侧低空飞行的武装直升机，看著那些在火力覆盖下被撕碎的蚀骨兽。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阴鷙。
    “韩朔。”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你厉害。”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但你不可能一直这样得意下去。”
    车队继续前行。数十辆载具在公路上铺展开来，车灯刺破雾霾。两架武装直升机在低空中盘旋，旋翼搅动的风声在黑暗中迴荡。
    光河在黑暗中流淌，没有尽头。
    ......
    长夜之路的另一边，一座服务区。
    服务区停车场內，几十辆载具整齐地停放在停车场上，越野车、皮卡、装甲车、补给卡车，甚至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停放在服务区后方的空地上。
    服务区的主楼大厅里，灯火通明。
    星辰文明的標记，掛在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这意味著这座服务区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在他们离开之前，其他天选者不允许入內。
    大厅中央，一个简易的移动厨房正在运转，一个烤架上摆著几块不知名兽类的肉排，油脂滴在电热管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艾莉丝站在烤架旁边，手里拿著一把铁钳。
    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在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淡金色的瞳孔盯著烤架上的肉排，但眼神有些涣散，像在看什么別的东西。
    她翻了一下肉排，动作有些机械。
    “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莉丝转过头，看到一个和她同族的女性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
    她是艾莉丝的副官，也是她的远房表妹，在长夜之路匯合之后，一直在帮艾莉丝整合星辰文明及其附庸文明的天选者。
    “小姐，喝点水吧。”副官把水瓶递过来，“您已经站了很久了。”
    艾莉丝接过水瓶，拧开盖子，抬起手腕，但水刚刚入口，腕錶便突然震动。
    光幕弹出，金色的边框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艾莉丝喝水时余光扫了一眼，然后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骤然瞪大，淡金色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然后一个没忍住——
    “噗——！！！”
    副官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正对著艾莉丝，结果被喷了一脸。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艾莉丝没有注意到她，因为她的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腕錶上的光幕。
    “千兽山脉……”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被他领先了。”
    她的眉头缓缓蹙紧，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焦虑。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先我们一步將载具升级至九级触发隱藏副本？甚至依旧以极快的速度通关此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手指在腕錶上攥紧：“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收集到足够的升级图纸和升级单元？我们这边几十个人，也才將载具最高升级到了七级......”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之前觉得，韩朔虽然强大，但並非不可战胜，哪怕他率先获得百万积分、將实力解锁到四阶。
    因为在她，或者说几乎所有了解星陨试炼的天选者的认知中，所有进入星陨试炼的天选者，都是刚刚获得神选职业、刚刚突破四阶不久的。
    换句话说，试炼之中的所有天选者，实力上限都是四阶。
    韩朔虽然先他们一步將实力解锁至四阶，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虽然晚一点，但总能在终点之前获得百万积分、解除四阶的战力压制，加上后期载具升级难度的提升，载具之间的等级差距，自然会进一步缩小。
    届时，大家四阶对四阶，载具等级最多差个一两级，那以她这边的人数和车队数量，韩朔前期积累起来的优势，自然就没了。
    而且，这个韩朔所在的蓝星文明，一看就是蛮荒文明，刚刚进入眾星战场，毫无底蕴可言。
    他自身可能確实有些实力和天赋，能独自一人走到了今天，但终究是孤军奋战，就算依靠强大的势力聚集了一些人，但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她不一样。
    星辰文明及其附庸文明的天选者，加起来就有上百人，更不用说还有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天选者。
    只要她能在中后期匯聚起这股力量，形成恢弘大势，就能將韩朔一举碾碎。
    但到如今，再次看到韩朔通关隱藏副本的消息后，艾莉丝不再那么乐观。
    她之前觉得韩朔有一定的威胁性，但还处於可控的范围之內，可现在，这个评级，或许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这傢伙，只怕没自己之前想像地那么好对付。
    艾莉丝关掉腕錶，抬起头，看了一眼停车场上的车队，她的手，在身侧缓缓攥紧。
    星辰文明及其附庸文明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手还没有匯合到她的手下，但只要等他们全部匯合，便能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到那时，区区一个韩朔，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无法与集体抗衡。
    艾莉丝拿起烤架上那块已经烤好的肉排，狠狠地咬了一口。
    油脂从嘴角溢出来，她顾不上擦，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而她淡金色的瞳孔里，则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韩朔。”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就算你实力確实先我们一步完成提升，又有什么用呢？”
    她嚼著肉，咀嚼肌鼓动了一下。
    “如何呢？”
    又咬了一口。
    “又能怎？”
    肉排被她啃得乾乾净净，骨头扔在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副官：“如今队伍匯合的情况如何？”
    副官擦了一下脸，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姐，后方传来消息，第三批车队已经匯合了。加上这批，我们的人手已经突破七十人。”
    “还有两支车队在赶来的路上，预计明天就能到。”
    艾莉丝点了点头。
    “让他们加速。”她顿了顿，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人手都匯合起来。”
    副官点头：“是！”
    艾莉丝转过身，看向公路上灰黑色的雾霾。
    远处，公路在黑暗中延伸，看不到尽头。
    她拿起烤架上的另一块肉排，咬了一口。
    韩朔，我不会输给你的。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