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赫兰，大食人，中原名王文贵，十五年前第一次到达中原，做香料生意发家，目前为胡商商会两位副会长之一，財富难以估量，与多位高官权贵有合作生意关係。”
    许牧翻阅著卷宗，顿感棘手。
    这位显然不是个好办的主，黑白两道都有关係，盘根错节，凭他这一个小小捕头去调查，无异於蚍蜉撼大树。
    还好，他也有通天的关係。
    有大腿不报，那不成傻子了吗。
    掏出令牌，对娘娘发起骚扰：“娘娘，娘娘，卑职摊上大事了，求娘娘帮忙。”
    等了一会。
    “又有何事？”
    娘娘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慵懒不耐，像是刚醒。
    不用上班就是好啊，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他们让卑职去查一个胡商……”
    他如实交代了一遍。
    “嗯，本宫知道了，你去查便是。”
    娘娘的语调懒懒的，很隨意。
    就这样？许牧只能暗戳戳提醒道：“可，以卑职的力量，恐怕难以撼动这样一尊庞然大物，还请娘娘提点一二。”
    “愚笨，是你在为本宫办事还是本宫在为你办事？”娘娘责斥了一句，但还是提点道：“一名胡商而已，虽然地位不低，但对於天命卫来说，还算不上事。
    “之所以丟给你，只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本宫要安插进去的人，在故意刁难你，同时，也是考验你。”
    “所以，此事你只能靠自己，本宫帮不了你。”
    “谢娘娘提点，卑职知道了。”许牧拜谢一句，继续厚著脸皮道，“不过，娘娘，您就在这里悄悄提醒卑职一点点，他们不会知道的。”
    “…”
    娘娘沉默了一下，似乎被他的不要脸程度给气笑了：“没脸没皮的混帐奴才，你还真好意思说，把本宫当成什么了？”
    “娘娘是卑职心中唯一的光！”许牧一脸认真地拍著马屁。
    “…油嘴滑舌，再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本宫让你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娘娘语气並不算坏地警告了一句，还是给出了提醒：“那胡商以別人的名义在胡街开了一家酒肆，去那里或许能有收穫。”
    “多谢娘娘！娘娘仁慈！”许牧目的得逞，由衷讚美道。
    “闭嘴，此事结束之前，莫要再来烦本宫”
    令牌黯淡下去，娘娘掛断了电话。
    “娘娘还是很好说话的，嘴硬心软。”许牧收好令牌，站起身。
    他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既然有了情报，那便即刻出发。
    不过，娘娘没说那酒肆的名字。
    是让我自己去查吧，不然提醒的感觉就太明显了。
    ……
    天命卫，詔狱。
    秦惊弦正在审讯嫌犯。
    但这些傢伙嘴巴很硬，怎么打都不肯开口。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良善了，要是把那些传闻中的酷刑搬出来，不怕这些傢伙不招。
    “秦大人，有人求见。”
    一名狱卒进来，看了那被审的不成人样的犯人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天命卫內部公认为第一美女的，女总旗，看著漂漂亮亮的，动起手来是真狠啊。
    “谁？”
    秦惊弦收起特製的鞭子，英颯冷峻的脸庞上沾染了几点暗色血渍，平添几分戾气。
    “最初破获此案的那位臥虎卫捕头，许牧。”狱卒咽了口唾沫，道。
    那个妖妃的好色走狗？秦惊弦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是！”
    狱卒退了出去，不多时，带回一人。
    “你来做甚？”她上下打量著来人，眼神锐利如刀，问道。
    这什么语气？我哪里得罪你了吗？许牧一路看见不少惨状，也是有些胆战心惊，回道：
    “秦大人，上面安排在下另去调查一涉案胡商，故而前来看看，能否从落网的几个嘴里，拷问出来些什么情报线索。”
    “你？”秦惊弦闻言，眉宇皱得更深。
    这事她当然知晓，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一个重要案犯交给这样一个粗浅的好色之徒去办。
    除非是那妖妃运作。
    “对，就是我。”许牧隱约猜到了这位天命卫唯一的女总旗为何会对他抱有敌意。
    不是对他，是对娘娘抱有敌意。
    传统武官世家出身，大多看不惯祸乱朝纲的妖妃。
    秦惊弦盯著他打量了一会，移开眼神，去到水缸旁清洗血污，道：“你想问什么就请自便吧，不过这些畜牲嘴巴很紧，什么都不说。
    “还有，下手轻点，別弄死了。”
    “这样吗？”许牧不太相信。
    几名寻常胡商而已，怎么就能抗过那么多骇人听闻的酷刑呢，肯定是方法不对。
    他端起一盆冷水，泼在已经昏迷过去的一名胡商脸上。
    凝固的血痂被冲刷掉，依稀辨认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庞。
    正是昨晚被他当场逮住的两名胡商之一。
    “喂，还记得我吗？”他凑了过去，问道。
    那胡商一见到他，原本已经死寂麻木的神情便被仇恨怨愤填满：“嘰里呱啦！古力吉拉！”
    “说人话。”许牧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该死的魔鬼！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落到这种地步！”
    “噢我亲爱的同胞，愿真主的平安降临与你。”许牧右手抚心，虔诚道。
    超过半数的胡商，都是虔诚的真主信徒，这个也不例外。
    “你！”胡商瞪大双眼，气得当场再次晕厥过去：“你这个魔鬼！还敢偽装成真主信徒！主会责罚你！”
    “噢我的同胞，你怎能如此詆毁一名虔诚的真主信徒？”许牧摇头道，“不过，主教导我们要宽容，以德报怨，我並不责怪你。”
    说著，去一旁狱卒的桌上端来一盘红烧肉：“我可怜的同胞，你受苦了，来吃点东西吧。”
    对於真主信徒来说，猪肉是大忌。
    “？”正欲大快朵颐的狱卒捧著一碗光禿禿的白米饭，满脸懵逼。
    “不！快拿开！”胡商像是见了奥利给般，死死闭著嘴，奋力挣扎著。
    “快吃吧，我亲爱的同胞。”许牧强行掰开他的嘴，塞进一块色泽诱人、肥瘦恰当的红烧肉。
    “呕—”
    胡商拼命地想要吐出来，但被他强行合上嘴，上下咀嚼。
    “不——！”
    胡商涕泪满脸，生无可恋。
    他不乾净了，主不会再眷顾他了。
    “？”
    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秦惊弦表情怪异。
    这是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