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轨道的中继器还没影呢,地面上的舱先给我撑住九十天。”
何雨柱把名单拍在桌上,纸页弹起又落下,露出一行行黑字:林建国、孙秀英、刘永强、王铁柱。林建国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裤缝两侧,眼睛盯著那份名单,喉结滚了一下。
“何院长,您直说,怕我们撑不住?”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指点著林建国的名字。“你设计的系统,你心里最有数。我问你,氧气再生率百分之九十四,剩下百分之六靠什么?靠储存的压缩氧。压缩氧够用多少天?”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一百二十天。”
“水回收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三,那百分之一和七的损耗,每天从哪补?”
“从藻类培养池的蒸发冷凝回收。设计参数上,回用率百分之一百。”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林建国面前,离他很近。“设计参数归设计参数,你进去之后,系统会给你好看。哪根管子堵了,哪个泵坏了,哪条密封条漏了,你都得自己修。地面只监控,不干预。你一个人,修得过来?”
林建国沉默了两秒。他看著何雨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修不过来也得修。我不想死在里面。”
何雨柱退后半步,把手插进裤兜。“这就对了。怕死才能活。进去之后,每天早中晚三次报告,一次都不能少。哪次没听到你的声音,我会让人在舱外敲玻璃。敲三下,没回应,我就开门。开门就算失败,九十天白干。”
林建国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明白。”
何雨柱转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沙哑。“要是我撑不下来,您別硬撑。丟人比丟命强。”
何雨柱没回头。他听见林建国转身,脚步声走向门口,声控灯在走廊里亮起,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墙上掛钟的秒针跳一下,再跳一下。他走回桌前,把那份名单折好,塞进口袋——实际转入系统空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生態舱的气闸门前挤了十几个人。走廊不宽,有人靠墙站著,有人蹲在地上抽菸,烟气在日光灯下像一层薄雾。林建国第一个到,穿著一套浅蓝色工作服,脚上一双黑布鞋,手里攥著一本《太空飞行器轨道动力学》,书脊朝下,拇指卡在翻开的那一页。他站在气闸门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上的圆形观察窗,玻璃另一面,藻类培养池的绿光一闪一闪的。
孙秀英站在他旁边,头髮扎成马尾,脖子上掛著听诊器,金属听诊头攥在手心里,被她自己的体温捂热了。她没说话,眼睛盯著气闸门底部的密封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刘永强蹲在地上,工具包的拉链拉开又拉上,每一样工具拿出来在手里转一圈再放回去。他的嘴唇在动,念什么数,声音太小听不清。
王铁柱站得笔直,双手贴著裤缝,军靴擦过鞋油,在日光灯下反光。他没看工具,没看舱门,一直盯著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天还没大亮,灰濛濛的。
何雨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不重,但每个人听见了,都站直了。他站在气闸门前,扫了一眼四个人。
“最后问一次。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林建国。”
“不退。”
“孙秀英。”
“不退。”
“刘永强。”
“不退。”
“王铁柱。”
王铁柱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敬了个军礼。“何院长,我有个事想求您。”
“说。”
“我要是死在里头,您別告诉我妈。就说我出差了,去的地方太远,回不来。”
走廊里安静下来。蹲在地上抽菸的人把烟掐了,火星在水泥地上摁灭。孙秀英低头看自己的听诊器,拇指在听诊头上磨来磨去。刘永强把工具包的拉链拉上,拉到头,又拉开一截,声音在安静里显得特別大。
何雨柱看著王铁柱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亮,没躲闪。
“你不会死。但你这话,我记住了。”
王铁柱放下手,退回去,重新站直。
何雨柱抬腕看表。七点五十。“十分钟后进舱。进舱之前,每个人再上一次厕所。舱內的厕所前三天不能用,等水循环系统稳定了才能冲。”
四个人排著队往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走。林建国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转回头继续走。
八点整。四个人站在气闸门外,排成一排。何雨柱站在对面,手里拿著对讲机。
“进舱顺序:林建国、孙秀英、刘永强、王铁柱。进去之后直接到各自岗位,不要乱走。林建国负责关气闸门。”
林建国第一个钻进去。舱內空间不大,十五平方米,挤了四个成年人转不开身。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面板上,但没有按下去。孙秀英进来,站在角落,背靠著藻类培养池的支架,金属架贴著她的后腰,凉得她哆嗦了一下。刘永强进来,蹲下来看小麦苗,伸出手指摸了摸叶片,又缩回来。王铁柱最后一个进来,站在气闸门內侧,转身面对门外。
何雨柱举起对讲机。“舱內通讯测试。林建国。”
“清楚。”
“孙秀英。”
“清楚。”
“刘永强。”
“清楚。”
“王铁柱。”
“清楚。”
何雨柱放下对讲机,朝舱內挥了一下手。林建国也挥了一下手。
气闸门开始关闭。液压装置推动厚重的金属门,橡胶密封条压紧舱门边缘,发出吱吱的响声。门缝越来越窄,从十厘米到五厘米,再到一厘米。
还有十厘米的时候,刘永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差点撞上门框。林建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手指陷进上臂。
“站稳了。”
刘永强嘴唇哆嗦了两下,慢慢退回去。
气闸门“咔嗒”一声,锁扣咬合。观察窗那一边,四张脸挤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何雨柱站在观察窗前,看著那四张脸。林建国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孙秀英把听诊器塞进耳朵,探头贴在刘永强的胸口上,大概在给他测心跳。王铁柱站在最后面,手扶著藻类培养池的支架,眼睛没看窗外,在看头顶的通风口。
何雨柱拿起对讲机。“林建国,九十天计时从现在开始。”
林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很低。“开始。”
何雨柱把对讲机放回口袋。他看了一眼手錶。八点零三分。
他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声控灯亮起,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响。走了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观察窗那一面,四张脸还在,像贴在玻璃上的四张照片。
他没再停留,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著王铁柱那句话——“別告诉我妈。”那孩子的妈他还见过,瘦,黑,手上全是裂口,在河北农村种地。儿子在边境打过仗,现在钻进地下十五米的铁罐子里,九十天不见太阳。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办公室,推开门坐下。桌上那份超导环的无损探伤报告还摊在早上的那一页。他拿起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八点零三分,生態舱封闭。四人在舱,状態稳定。”
写完之后合上报告,塞进抽屉。窗外阳光照在雪堆上,脏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灰水泥地。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角那张名单上——林建国、孙秀英、刘永强、王铁柱。四个名字,四笔签名,四个红手印。他拿起名单,折好,放进系统空间。然后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办公。
掛钟的秒针跳一下,再跳一下。
八点十一分。
舱门关了八分钟。
还有八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二分钟。
第427章 生態舱挑战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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