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这个名字,何雨柱追了三年。从周维先的口供里第一次蹦出来,到金德厚的帐册上反覆出现,再到张建国跪在地上供出来,这个名字像根锈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每拔一次,就往里钻深一点。
他翻出那张最早从帐册上撕下来的纸,“王爷”两个字已经泛黄,边角捲起来。他把纸按平,看了几秒,塞回抽屉。抽屉里有三张照片。溥錚在香港九龙塘小洋楼前头那张,杨小炳从茶馆门口拍到的那张侧脸,还有一张是清迈橡胶园的远景,雾气大,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几排房子和一片橡胶林。
他把三张照片並排钉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小洋楼。茶馆。橡胶园。溥錚从香港到昆明到清迈,他走过的路,何雨柱一寸一寸追。
老孙的电话三天两头来。头一个星期,他说林老先生那边还在打听,清迈那个老朋友还没回话。何雨柱嗯了一声,掛了电话,站在窗前抽了根烟。院墙上的大字报又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把烟掐灭。
第二个星期,老孙说林老先生那个老朋友有点顾虑,怕惹麻烦,不太想帮忙。何雨柱握著话筒,沉默了几秒。
“你跟林老说,不需要他做什么危险的事。就问几个人的名字,看几张照片。”
老孙嘆了口气。“行,我再跟他商量。”
又过了几天,老孙打电话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林老先生那个老朋友鬆口了。说可以帮著打听,但得慢慢来,不能急。”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到墙边,看著那张橡胶园的照片,伸手摸了摸,凉的。
“多久?”
老孙说。“不知道。那边山高林密,路不好走。他得找机会。”
何雨柱嗯了一声,掛了电话。
接下来一个月,何雨柱每隔几天往老孙那儿跑一趟。有时候是去问消息,有时候就是坐坐,抽根烟,看看那张地图。杨小炳跟著去了几回,站在老孙办公室门口,不进去。
“团长,要不我去一趟?”杨小炳有一次说。
何雨柱摇摇头。“你去不了。那边没建交,咱们的人过不去。”
杨小炳不说话了。
那张地图上,清迈那一块被何雨柱用红笔圈了又圈,纸都快磨破了。他每天看一遍,看完就把地图折起来,锁进抽屉里。
林老先生的电话是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打来的。何雨柱接起来,那头的声音苍老,带著浓重的闽南口音。
“何处长,我那个朋友回话了。他说清迈湄林县的山里头,有个橡胶园,老板姓溥。溥仪的溥。那边的人都叫他『溥先生』。”
何雨柱的手在话筒上紧了一下。“姓溥?”
“对。溥仪的溥。香港人,在那边好多年了。橡胶园规模不小,几千亩地,有宿舍,有仓库,有车队。还兼做別的生意。”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站了很久。
“那个姓陈的,陈志远,是不是在那边?”
林老先生沉默了几秒。“我那个朋友说,橡胶园有个管事的,姓陈,是老板的手下。照片他看了,说像。”
何雨柱把墙上的照片取下来,对著光看了一眼,又钉回去。
“林老,谢谢您。”
林老先生嘆了口气。“何处长,我帮不了什么大忙。您那边的事,我不问。但有一条,那边山高皇帝远,您要抓人,够不著。”
何雨柱没说话。电话掛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站了很久。杨小炳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个搪瓷缸子。
“团长,有消息了?”
何雨柱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找到了。泰国清迈,山里头。溥錚的橡胶园。陈志远在那边管事。”
杨小炳把缸子放在桌上,走到墙边,看著那张新钉上去的照片。雾气大,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几排白墙红顶的房子,散落在绿色的橡胶林里。
“能抓吗?”
何雨柱摇摇头。“够不著。那边是国民党的地盘,咱们的人过不去。”
杨小炳没再问。他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
接下来几个月,林老先生那个朋友又传回来一些消息。橡胶园不光是种橡胶,还兼做別的生意。常有陌生人从缅甸、寮国那边过来,住几天就走,不知道在干什么。何雨柱把那些情报一张一张收进抽屉里,锁好。
有一天,老孙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何,泰国那边出事了。”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什么事?”
老孙说。“泰国政府驱逐华侨。清迈那边,很多华侨的產业被没收。溥錚那个橡胶园,换了主人。”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墙边,看著那张照片。雾气大,看不清细节,但那些房子还在,橡胶林还在。
“谁接手了?”
老孙沉默了几秒。“查不到。只知道是个泰国人,跟军方有关係。溥錚的人全撤了,陈志远也走了。去向不明。”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那张照片从墙上取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照片背面写著“清迈·湄林县”几个字,钢笔,他写的,墨跡已经干了。
“老何?”老孙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何雨柱把照片放回桌上。“在。”
老孙嘆了口气。“那条线,断了。”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电话掛了,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的夜。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他站了很久,把窗帘拉上。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华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响。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的。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写『等』字了。”
何雨柱看著他。“等字怎么写?”
何念华放下铅笔,用手指在桌上画。“上面一个竹字头,下面一个寺。老师说,等是等待的等,等时间的意思。”
何雨柱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孩子又沉了,抱起来费劲。何念华靠在他肩膀上,不吭声。
“爸爸,你在等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等一个人。”
何念华抬起头,看著他。“等到了吗?”
何雨柱摇摇头。“还没。但快了。”
何念华从他腿上滑下来,又趴在桌上写。秦怀如把菜端上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燉白菜,一碗汤。何念华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爸爸,那个人会来吗?”
何雨柱给他夹了一块白菜。“会的。”
何念华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秦怀如坐在旁边,看著他们,没动筷子。何雨柱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下头,慢慢吃。
晚上,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手,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发白。他把何念华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橡胶园换了主人,溥錚跑了,陈志远也跑了。他们还会再出现,换个地方,换个名头。那些特务还会从边境那边过来。那条线断了,但线头还在。他得等著。等他们再冒出来。
第364章 东南亚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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