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巴克那只肥手重重挥下，斗兽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接著被一声整齐划一的嘶吼撕裂。
    並没有什么战术试探，三十几只经过炼金改造的尸傀，就像决堤的绿色洪水，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朝著铁笼中央碾压过来。那些缝合在它们身上的电锯、钻头和液压钳，在奔跑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太慢了。”
    苏清顏站在队伍最后，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她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地，动作隨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裙摆上的飞虫。
    咔嚓。
    没有吟唱，没有魔力光辉的铺垫。一种名为“极寒”的概念，瞬间在这个封闭的铁笼內具象化。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尸傀，动作骤然一僵。它们身上流淌的绿色脓液在千分之一秒內变成了坚硬的晶体，关节处的机械轴承因为低温收缩而死死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原本狂暴的衝锋，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慢动作默剧。
    “哈哈！这也叫不死军团？冻成冰棍我看你怎么动！”
    孙浩早已按捺不住，他甚至没用技能，只是单纯地把那根重达数吨的狼牙棒抡圆了，像打保龄球一样横扫而出。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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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撞击声让观眾席上的赌徒们心臟猛地一抽。被极寒脆化的尸傀在重击下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力，直接炸成了一地红绿相间的碎冰渣。断裂的机械臂和扭曲的人体组织飞溅到铁笼的栏杆上，掛在那儿，像是一场抽象的现代艺术展览。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块，在接触到空气中瀰漫的绿色雾气后，竟然开始像有生命的蛆虫一样蠕动。断肢自动寻找躯干，碎肉相互粘连，几秒钟內，那些被打碎的怪物竟然又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虽然缺胳膊少腿，但那股子嗜血的凶性反而更甚。
    “嘖，赖皮啊。”孙浩啐了一口唾沫，“这玩意儿属壁虎的？”
    “昂——！！！”
    就在这时，那头一直蛰伏在尸潮后方的改造暴龙“钻头”，终於动了。
    它完全无视了地面上的极寒冻气，那双经过改造的液压腿部爆发出恐怖的动能，每一步都在合金地板上踩出一个深坑。它头顶那个巨大的炼金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尖啸声刺破耳膜，带著一股要把空间都钻透的气势，笔直地撞向武狄。
    这一击，足以贯穿坦克的正面装甲。
    “核心在胸口。”陈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那块绿水晶是『偽神力』供能单元，又是高维能量的劣质仿製品。不打碎它，这玩意儿就是个无限復活的永动机。”
    “永动机？”武狄弹了弹菸灰，看著那头呼啸而来的钢铁巨兽，眼神里只有淡漠，“既然砍不死，那就压缩到它没有空间重组好了。”
    他没有后退半步，只是轻声下令：“大圣，搓个丸子。”
    吼！
    一直沉默如山岳的大圣，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面对那足以绞碎一切的高速钻头，它没有躲避，反而张开了那双岩石巨手。
    【源初泰坦·引力奇点】。
    以大圣的双掌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那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质量堆叠引发的重力坍塌。
    正在衝锋的暴龙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尾部高高扬起。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拽住了它的头颅。
    滋滋滋滋——！
    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狠狠顶在大圣的掌心，火星如同烟花般炸开，將整个昏暗的斗兽场照得通亮。然而，那层看似粗糙的岩石皮肤，此刻却比世界上最坚硬的振金还要顽固。钻头疯狂摩擦，除了磨平了一些稜角，竟寸步难进！
    全场观眾的欢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徒手……接钻头？这还是岩石系御兽吗？
    “给我……跪下！”
    大圣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双臂肌肉暴涨，那上面的岩石纹路亮起岩浆般的暗红。
    轰！
    万倍重力瞬间爆发。
    那头体长超过十米的钢铁暴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一瞬间向內塌陷。
    坚硬的合金骨架像纸糊的一样扭曲变形，血肉被挤压成泥，机械零件崩飞。在重力的绝对压制下，它那引以为傲的“不死特性”成了笑话——细胞都被压成了二维平面，你还怎么重组？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持续了整整五秒。
    当大圣鬆开手时，那头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两米的、还在滴血的实心金属肉球。
    完美得像是一个工业废料艺术品。
    大圣伸出粗大的手指，在那团废铁球表面轻轻一扣，“啪嗒”一声，那枚完好无损的绿色水晶被它抠了出来。
    它转过身，像个献宝的孩子，恭恭敬敬地把水晶递到武狄面前。
    武狄接过水晶，那上面还残留著暴龙的体温。他隨手拋了拋，抬头看向周围那些还在蠕动、却明显因为恐惧而停滯不前的尸傀。
    “还要继续吗？”
    武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斗兽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沾著菸灰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我这人比较环保，最喜欢把垃圾分类打包。下一个是谁？”
    高台之上。
    巴克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著。
    从最初的狂热，到中间的惊疑，再到现在……那双绿豆眼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什么赏金猎人，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戮机器！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这种漠视生死的態度，简直就是为了“那个计划”量身定做的完美素材！
    如果把这几个人改造成……不，如果让他们去完成那次押运……
    “啪！啪！啪！”
    巴克扔掉麦克风，用力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太精彩了！”
    他关掉了机关按钮，剩余的那些尸傀如潮水般退去。巴克趴在栏杆上，像只看中了肥羊的恶狼，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恭喜你们，掘墓人的各位。你们通过了面试，正式被『永生製药』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