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间古朴得像古董的教室里出来，武狄感觉自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传销组织的洗脑大会。
    唯一的区別是，別人都被成功洗脑，只有他，把讲师给气得差点原地飞升。
    他掏出个人终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老登，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通讯很快接通，光幕展开，李振国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正坐在一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悬浮穿梭的飞行器和鳞次櫛比的摩天高楼。
    李振国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吹著气，看到武狄的脸，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下课了？看你这表情，不像是被魏老魔的智慧光辉所折服啊。”
    武狄扯了扯嘴角。
    “导师，您那个『惊喜』课程的期末考核，有点別致。”
    “哦？”李振国放下茶杯，终於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他让我去拆了第七號监狱。”
    “噗——！”
    李振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得光幕上都是虚擬的水点。他手忙脚乱地抹了抹嘴，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震惊。
    “第七號监狱？！”他嗓音都变了调，“你对魏老魔做了什么？你把他家祖坟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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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成了刨他家祖坟了？】
    【文化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武狄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和他理念相悖的解决方案，並且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李振国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他，半晌，才长长地嘆了口气，瘫坐回椅子里，揉著发痛的眉心。
    “你小子……真是个闯祸的天才。”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魏老魔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质疑他的『战术艺术』，你倒好，直接在他最得意的领域里，当著全班精英的面，告诉他『你那套玩意儿太麻烦，不如我一拳头来得实在』。这不叫刨祖坟，这叫把他祖师爷的牌位都给踹了。”
    “所以，那第七號监狱到底是什么地方？”武狄懒得跟他掰扯这些，直奔主题。
    提到正事，李振国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第七號监狱，是我们第一军事学院级別最高的禁区，也是一座活的囚笼。”
    “里面关押的，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来自各个邪恶组织的危险分子。比如『深红教派』的狂信徒，『机械神甫』的改造人，还有一些犯下滔天罪行的星际海盗和反人类的疯子科学家。”
    【嚯，听起来还挺带感的。】武狄的眼睛亮了亮。
    李振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沉声解释道：“这些人，每一个都罪大恶极，而且实力强横，手段诡异。把他们关押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镇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研究他们的能力体系。”
    “监狱本身，由学院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和科技专家联手打造，內外布下了上百重禁制。別说你了，就算是我，想从外面强行打破它，也得脱层皮。”
    “魏老魔让你去『一力破之』，根本不是给你出考题，他就是在刁难你，想让你知难而退，然后灰溜溜地回去求他，承认你的『力量论』是多么愚蠢可笑。”
    李振国说完，看著光幕里武狄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再次嘆了口气。
    这一次，嘆息声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懊悔。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到底，这事也怪我。”
    武狄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武狄，我承认，让你去上魏老魔的课，是我的主意，也是我的一点私心。”
    李振-国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一拳打穿a+级擬境，这种事闻所未闻。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过依赖自己的力量，成了一把只有锋刃，却没有刀鞘的绝世凶器。力量是把双刃剑，它能让你战无不胜，也能让你在面对某些无法用力量解决的困境时，陷入毁灭性的僵局。”
    “我让你去上《战术欺诈与应用》，就是希望你能接触到另一片天地。
    希望魏老魔那个老狐狸，能让你明白，智慧和计谋，在很多时候，比纯粹的力量更可怕，也更有效。
    我希望你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遇到真正的强敌，要学会用脑子，学会变通。”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武狄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心里腹誹，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老登的出发点，確实是好的。
    虽然过程让他很不爽。
    李振国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释然和一丝自嘲。
    “但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错得离谱。”
    他摇著头，仿佛在否定自己之前的全部想法。
    “我忘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硬要把一头猛虎按在书桌前，逼著它去学描红刺绣，这不是培养，这是折磨。是我自己头脑一热，想当然了。”
    光幕里的李振国，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华的未来都市。
    “你这样的傢伙，天生就该在山林里咆哮，在战场上撕碎敌人。
    让你去跟魏老魔那种老狐狸玩心眼，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武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担忧，只剩下纯粹的欣赏和决断。
    “所以，別管什么狗屁考核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门课，我会亲自去跟魏老魔说，算你过了。你不用再去了。”
    武狄愣住了。
    【这就……过了？】
    “至於第七號监狱，”李振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是喜欢『一力破之』吗？那地方，倒確实是个让你施展拳脚的好去处，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回到办公桌前，在光幕上操作了几下。
    “小子，忘了那些弯弯绕绕的战术吧。”
    “去做你最擅长，也是最应该做的事。”
    “去战斗，去磨炼，去升级！”
    “学院的资源库，对你全面开放。装备、功法、修炼室……只要你能承受得起，隨便你用！”
    “你的路，不在教室里，不在书本上。”李振国最后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路，在尸山血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