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东广场开业了，新界北很是热闹。
    天还没亮，商场门口就聚了不少人，有附近街坊，有从其他地方那边专程赶来的，还有扛著相机、拿著採访本的记者。
    几个穿著西装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维持秩序，拉起红色的隔离带，把人群挡在外头。
    陈卫国天不亮就到了，穿著一身深蓝色西装，打著枣红色领带，头髮梳得油亮。
    他站在商场门口，看著那块冠东广场的金色招牌，嘴角弯著，弯得压都压不住。
    孙队长从后头走过来，穿著一身灰西装，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
    他站在陈卫国旁边，仰头看著那块招牌咂了咂嘴：“卫国，这招牌可是真的晃眼。”
    陈卫国没理他，眼睛盯著远处的马路，像是在等什么人。
    九点整，车队到了。
    钟建华从车上下来，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何婉婷跟在后头，穿著一件素净的旗袍，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钟念安和钟念婷穿著新衣服，一蓝一粉，手牵著手，跟在钟建华和何婉婷后面，小脸上带著满满的好奇。
    阿七跟在两个小傢伙后面，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郭ds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精神矍鑠。
    他看见钟建华，笑著走过来伸出手：“钟老板，恭喜恭喜。”
    钟建华握住他的手：“郭先生，同喜。”
    两人站在商场门口，让记者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钟念安被闪得眯起眼睛，往何婉婷身后躲了躲。
    剪彩仪式在商场正门口举行。
    红绸带从左边拉到右边，中间繫著一朵大红花。
    司仪拿著话筒，声音洪亮：“冠东广场开业典礼，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还有人叫好。
    钟建华、郭ds、陈卫国，还有几位嘉宾，一人拿著一把金剪刀，站成一排。
    司仪喊了三二一，几人同时剪下。
    红绸带断开，大红花落在托盘里，掌声更响了。
    商场的大门缓缓打开，里头灯火通明，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顾客涌进去，像潮水一样。
    有老人带著孙子，有年轻情侣手挽著手，有一家老小浩浩荡荡。
    陈卫国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人，嘴角弯著，弯得嘴角都快抽筋了。
    孙队长站在他旁边，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可脸上的笑容比陈卫国的还大。
    商场里头，人山人海。
    一楼的化妆品柜檯前围满了女人，导购忙得满头大汗，一边介绍產品一边收钱。
    二楼的女装部，试衣间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抱著衣服等得不耐烦，可脸上还是带著笑。
    三楼的男装部稍微冷清点，可也有人。
    四楼的美食广场，香味飘得整栋楼都是，有人端著托盘找位置，有人排队等餐，有人已经开吃了。
    五楼的电影院还没开业，可门口贴著的海报已经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陈卫国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从一楼走到五楼，又从五楼走回一楼。
    他每走一层，就在本子上记几笔，人流量、销售情况、顾客反馈，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孙队长跟在后头，走累了靠著栏杆喘气：“卫国，你走慢点，我这腿都快断了。”
    陈卫国头都没回说：“你坐著歇会儿，我再看看。”
    孙队长摇摇头，找了个长椅坐下，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笑了。
    写字楼那边，情况也不差。
    电梯口排著队，穿著西装、拎著公文包的白领进进出出。
    三井住友银行的招牌掛在顶楼外墙上，白底黑字，气派得很。
    一家英国律师楼在十五楼，门口掛著铜牌，擦得鋥亮。
    还有几家证券公司、贸易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把写字楼填得满满当当。
    陈卫国站在大堂里，看著电梯上上下下，心里头像灌了蜜一样甜。
    中午，钟建华在商场四楼的美食广场请客。
    郭ds、何婉婷、两个孩子、陈卫国、孙队长、阿七，还有几个冠东的老兄弟围了两桌。
    菜是从各个档口点的，有烧腊、有海鲜、有川菜、有粤菜，摆了满满一桌。
    郭ds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嚼著，点了点头：“这个烧鹅不错。”
    钟建华端起茶杯，跟郭ds碰了一下：“郭先生，感谢您这些年对冠东的支持。”
    郭ds摆摆手：“支持谈不上，互相合作，你这冠东广场是新界的標杆。以后新界北的发展就靠它了。”
    钟建华笑了笑没说话。
    何婉婷在旁边照顾两个孩子吃饭，钟念安挑食，不吃青菜，把菜叶子拨到一边。
    何婉婷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吃掉。”
    钟念安嘟著嘴，不情不愿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药。
    下午，陈卫国在办公室里统计第一天的销售数据。
    电话响了，是商场经理打来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陈总，第一天营业额破了一百万！”
    陈卫国手里的笔差点掉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知道了，继续盯著。”
    掛了电话，陈卫国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栋三十层的大楼，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著激动，带著感慨，也带著一点不敢相信。
    晚上，商场关门了，顾客陆续散去。
    保洁阿姨推著拖把，把地板擦得鋥亮。
    陈卫国站在商场中庭，看著那些已经熄了灯的店铺，看著那些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孙队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店铺。
    “卫国，今天赚了多少钱？”
    陈卫国说：“破百万了。”
    孙队长咂了咂嘴没说话。
    两人站了一会儿，陈卫国转过身：“走吧，回去，明天还得早起。”
    两人出了商场，上了车往家开。
    陈卫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剪彩时的掌声，顾客脸上的笑，郭ds说的那句话，钟建华剪断红绸带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