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为人师】
    翌日，何余没有先去办公室，而是直奔食堂后厨，打算试试昨晚刚获得的新词条。
    刚到门口，就遇见了相熟的帮厨和他打招呼。
    “何主任早。”
    何余点头回应，还顺便问道：“马华来了没有。”
    “来了的，就在后厨呢，他一直都来得挺早的。”
    闻言何余也没再停步，径直走去后厨。
    此时的后厨油烟味还没起来，空气里是灰尘和一些混合的杂味。
    几个帮厨已经在开始洗菜，水声哗啦啦的。
    灶台被擦拭得乾乾净净，案板摆放整齐。
    马华就站在最靠里面的案板前，手握菜刀，拿著一块豆腐在备菜。
    他先是將豆腐一分为二，拿起一半先切块后切片。
    大小还算均匀，但动作比较慢。
    每下刀几次后，都得先停一下，確认下一刀的位置后，才继续切菜。
    何余慢步走向前。
    而马华感觉有人靠近自己，將刀停住，回头一望。
    “师，师父。”
    见他结结巴巴的，何余便指著案板上的豆腐。
    “切完了？”
    “还没呢，正切著。”马华把菜刀放下，往旁边让开。
    何余直接走到案板旁边，拿起那把菜刀打量。
    刀是食堂公用的刀具，刀柄上还缠著布条，已经有些鬆了。
    何余將布条给缠紧，递给徒弟。
    “拿好。”
    说著还从碗里捞出另外半块豆腐，放在案板上：“再切给我看看。”
    马华深吸一口气，握紧后举起刀，就想下刀。
    何余立马就发现了徒弟握刀的一些小毛病，当即使用新词条【好为人师】。
    效果是在指导別人时，对方的学习效率会得到提高，更容易学会，每天3次。
    何余按住马华的手腕，调整其拿刀姿势，顺势借著徒弟的手往下压，保证刀面贴著豆腐。
    刀锋紧挨豆腐边缘，轻轻下刀，一片豆腐便被切下，就这样贴在刀背上。
    何余用手拈起那片豆腐，对著窗外的阳光看去，薄可透明，还能看见自己的手指。
    “看见没有。”
    马华眼睛盯著，怔怔出神。
    何余把豆腐扔回案板，退了一步。
    “刀要贴著豆腐走，不是用力剁下去，豆腐是软的，禁不起力道，容易碎成豆渣。”
    马华维持著握刀姿势，学著刚刚的姿势轻推。
    豆腐是被切开了，但切面有些歪斜，上头薄下头厚。
    何余没有催他，只是接著提点。
    “心要稳，手不抖，不然刀容易偏，切出来就歪，继续。”
    马华活动了一下手腕，再度下刀。
    这回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够薄。
    “继续。”
    何余站在一旁，边看边指导。
    马华越切越快，下手愈来愈稳当。
    这块豆腐快切完的时候，一片豆腐倒在案板上，依稀能看见案板的纹路。
    马华自己都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拿起那片豆腐来回翻看，不敢相信。
    何余將这片豆腐和一开始的都举起来，对比明显。
    “记住了，就是刚刚之前那种感觉。”
    马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把剩下的豆腐都给切了。
    每一片都和刚刚的差不多，速度还快了一些。
    何余看得频频点头，嘴角翘起来，没再停留。
    自己之前教过许多次，可马华刀工进度缓慢。
    今天接著【好为人师】的效果，终於让这笨徒弟开窍了。
    何余还没回到办公室，就遇上了在打热水的杨珊珊。
    从她那儿得知，刚刚老杨打电话找他过去，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厂办大楼。
    上楼的时候，还迎面碰上一个抱著文件的姑娘。
    见有人，那姑娘侧身让路，文件差点滑落下去。
    嚇得姑娘连忙用下巴压住，手忙脚乱地摆正。
    何余也没有光看著，帮著人家託了一下文件，让人家方便整理整齐。
    “谢谢何主任。”
    得到一声感谢后，何余点头回应，没多说话就上了楼。
    厂长办公室。
    不仅老杨坐在办公桌后，马副厂也站在窗户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何余没等领导说话，就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仿佛就是在自己办公室似的。
    杨厂长把自己手里的文件看完，盖上放到一边，才缓缓开口。
    “第一通用机械厂，知道吗？”
    何余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杨厂长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张科长一早就来电话，轻工局指定由第一通用机械厂来生產红星切菜机，已经正式开始。”
    马副厂接过话：“之前说让你去当顾问，指导他们製造的事情，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一起去看一眼。”
    这事確实在之前来开会时已经说过，何余自然记得，而且这动作倒是挺快的o
    但他已经习惯了这般速度，也没有很惊讶。
    “没问题。”
    何余没有多余的废话，把水喝完，拿上老杨递过来的介绍信，便起身和马副厂一同离开。
    厂部大楼的门口，正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司机坐在位置上，胳膊搭著车窗，还夹著一支香菸抽著。
    看见两人出来后，他才將菸头弹掉，主动打了声招呼。
    “马副厂，何主任。”
    这熟悉的声音，正是车队的赵老五。
    之前何余忙著赶路，再加上车的挡风玻璃反光，就没注意到吉普车里的人。
    他倒是和赵老五关係不错，最近还借用车队的车练习了一番。
    在【新手女司机】词条的帮助下，算是学会开吉普车了。
    当时赵老五还很惊讶，直言不讳地夸讚何余是天才，第一次开车就能如此熟练。
    何余抬手回应，和马副厂先后弯腰钻进车里。
    等人坐稳后，赵老五发动车子，引擎忽地轰鸣，车身抖了一下后正式启动。
    不多时便拐出厂门，上了大路。
    第一通用机械厂在东郊，一开始的路虽然是土路，但走的人多，压得还算瓷实。
    吉普车开上去顛是顛了点，但还算稳当。
    沿路上零零散散有些自行车，赵老五按了两声喇叭后，自行车都主动往两边让路。
    可等到后面一段路，就是坑坑洼洼的了。
    碎石子、车辙印遍布泥路，还能看见一些低矮的厂房。
    幸好没有下雨，不然这路走得更加艰难。
    但也没好到哪几去，这吉普车密封性极差，四处漏风，算是冬冷夏热。
    何余对这玩意没啥好感，要是不赶时间，他还是寧愿骑自行车。
    比这稳当，还舒服不少。
    可大多数人还是不一样的心態。
    吉普车在这个时候，就是身份的象徵。
    人哪怕在里面顛得七荤八素的，心里也都是满满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有一句话叫，虽然很顛，但屁顛屁顛地很神气。
    直到临近第一通用机械厂门口，路才稍微好了起来。
    隔老远就能看见一片暗灰色的砖墙，墙壁斑驳，白灰写著各类符合时代精神的標语。
    一根铁桿高高竖起，上面掛著红旗，隨风飘扬。
    两扇刷了漆的铁柵栏门，旁边掛著白底黑字的厂牌。
    京城第一通用机械厂，简称一机厂。
    这个厂子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的1926年，是国內第一台隔膜压缩机的诞生地。
    从50年代末就专门生產空气压缩机的，属於国內行业的领头羊之一。
    其生產的“天坛牌”压缩机，在国防、化工和石油等领域都是响噹噹的牌子货。
    总的来说，它就是一家有名气、有底蕴以及有技术实力的大工厂。
    何余弄出来的切菜机，要说在京城內有能力批量生產的工厂，首选必须就是一机厂。
    毕竟，人家连复杂的压缩机都能搞定，那对於结构更为简单的切菜机，更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