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把马副厂惊讶到了。
    他的脑子稍微空白了片刻，紧接著不可置信地看向何余。
    “何同志，你不是厨师出身吗，还会车工？”
    何余连连摆手，很是谦虚地摸了摸鼻子。
    “也就会一点，不算什么。”
    孙老头却是摆摆手，不太满意何余的过谦。
    “柱子你就別谦虚了，就咱俩当初做那个切菜机的时候，你车的轴就比其他人好。”
    老头还唾沫横飞地补充：“对了，马副厂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厂今年的『比学帮赶超』，就是柱子设计的切菜机。”
    马副厂的眼睛顿时间亮了起来，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何同志，你总能给我来惊喜啊，厨艺好，还会车工和设计。”
    何余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在厂里耳濡目染，也就会了一点。”
    这般凡尔赛的说辞，孙老头都想上来给他一巴掌。
    马副厂只是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他转身看向已经空出来的车床，提议道。
    “何同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参赛，顺便比试一场？”
    何余短暂地怔住片刻，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这领导的好胜心，未免有些太过旺盛了。
    见何余不说话，马副厂催促了一句，
    “怎么，何同志怕输给我？”
    何余微微摇头：“马副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老马却是出言打断他。
    “你的车工技术能得到八级工老同志的认可，那就不可能普通，我在部里的时候，就有司长会木工呢。”
    何余还想推辞一番。
    一旁的孙老头看不下去了，走上来就拍了拍他的胳膊。
    “柱子，磨磨唧唧的干嘛，像个爷们上行不，別丟份儿，精神点！”
    艹！
    何余心里暗骂一声，又不是你上，丟脸的是我，抬头一看。
    马副厂已经把外套都给脱了，擼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
    他走到车床前，隨手拿起一根铁棒掂量起来，
    “何同志，別磨蹭了，咱们就按照车工的初赛標准来，粗车一根直径二十毫米、长度八十毫米的轴，公差十个道。”
    何余倒吸一口凉气，车工这边初赛的標准，有些高啊。
    一道等於0.1毫米。
    一般三级工粗车公差要求是10-20道，也就是0.1-0.2毫米。
    初赛的標准直接按照最高的来。
    但一想到轧钢厂那么多车工，这个高標准也就不奇怪了。
    人多了，自然就会捲起来。
    旁边也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何余看著已经在固定工件的老马，也不再废话，走到另一台空出来的车床前。
    快速装好工件，选刀调转速。
    老马先一步启动车床，机器的轰鸣声响起，何余紧隨其后。
    马副厂动作很快，但也很稳，摇柄在他手里转得咯吱响，铁屑飞溅。
    何余却是不太一样，慢慢悠悠的。
    车一会儿，看一会儿。
    旁边已经有人在摇摇头了。
    “何主任这么慢，不是浪费时间嘛。”
    “你懂个屁，快有什么用，准才是硬道理。”
    孙老头却是没有发言，左摇右看，眼睛微微眯起。
    很快，马副厂先一步完成，把工件卸下来递给孙老头。
    老头接过，用卡尺测量后点点头。
    “直径二十点七，长度八十点五，公差是八道和五道，不错。”
    何余却是还在车，过了两分钟后才停下来。
    孙老头当即测量起来，不过他没有读出来，反倒是又把工件给了马副厂。
    老马有些疑惑，但基本功还是有的。
    几秒后，他放下卡尺，说出数据。
    “二十点四，八十点三，是我输了。”
    两个公差都比他车出来的要小，周围的人也是没想到何余真的贏了。
    “我去，真贏了。”
    “不过这样，岂不是得罪领导了。”
    听见有人的担忧，何余擦掉手心里的汗渍，却是没有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今天的两次黑料收集已经使用，依旧毫无收穫，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他现在，已经是正常心態面对这个领导了。
    马副厂把车好的工件放到一旁，脸上有些无奈。
    “还是经常干活的人手稳，佩服。”
    何余轻轻摇头，咧嘴一笑。
    “我这耗时长，也就一般般。”
    马副厂手指轻点，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行了，別整这套虚的，你去忙吧，有时间咱俩再比试一番。”
    何余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评委活早上已经结束，下午就是到处转悠一番。
    本想去找赵老五玩玩车，但没想到汽车班也在搞比武。
    除了常规的过单边桥、倒库之类的项目。
    甚至还蒙眼开车，模擬夜间关灯行驶。
    为了奖励，各自都使出十八般武艺，各显神通。
    那些老司机的驾驶技术，让何余嘖嘖称奇，大开眼界。
    难怪此时的司机行业这么吃香，不是没有原因的。
    欣赏结束，他便默默离开了，此时自己如果上去，大概率是当小丑的。
    测试自己的词条，只能等后面找机会了。
    这一天的轧钢厂，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无比热闹。
    ……
    下午五点半，何余买好菜回四合院。
    穿过月亮门进入中院，就看见许大茂正站在水池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
    三大爷、一大妈等人围在一旁，全神贯注，听得极为认真。
    许大茂听见声响，抬头一看是何余，眼睛忽地冒出光彩。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拦住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厂的食堂主任傻柱吗？”
    何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推车过去。
    许大茂见他不停，只得后退半步，拦住车头。
    “傻柱，今天厂里比武的事情你知道吧。”
    何余没有说话，支起车架，还顺便查看了许大茂的態度。
    【许大茂：小人得志、炫耀】
    反正今天有时间，他倒是想看看这鱉孙想搞什么。
    许大茂当即咧嘴笑起来：“看来你知道这事儿，电影放映那边也搞了，我参加了，还拿了名次。”
    他停顿片刻，声音提高几度才说出来。
    “第三名！”
    旁边的一大妈嚯了一声，语气里充满惊讶。
    “厉害啊大茂，那么多人里拿第三名。”
    许大茂连连摆手，仿佛毫不在意这些虚名，但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来过。
    “也就马马虎虎吧，主要是之前干过这些活，本事都还在。”
    说著便凑近上来：“我的何大主任，你猜猜我这个第三名，能拿哪些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