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映在丹尼·克鲁格脸上。
本地新闻台的女主播语速比平时快:
“……联邦疾控中心与威斯康星州卫生部联合宣布,即日起对沃索以北,包括托马霍克、莱茵兰特、克兰登等城镇在內的区域,实施『公共卫生紧急状態』与『交通封锁』。
一种新型、高传染性真菌引发的呼吸道综合徵在该区域出现聚集性病例。
为控制疫情扩散,將建立临时隔离与救治体系。
请居民保持冷静,配合官方指示……”
“真菌?”妻子珍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们……我们接触过那些蚂蚁……”
丹尼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画面切到航拍镜头:州际公路的出入口,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和带著“赫斯科”屏障模块的卡车正在设置路障,穿著acu迷彩的士兵在雨中指挥。
“封锁”
这个词像一块冰,顺著他的脊椎滑下去。
封锁意味著严重,意味著外面的人认为这里危险到不能进出。
他想起五天前院子里那些拖著黏液、蹣跚爬行的暗褐色蚂蚁,想起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想起自己连日来的低烧和盗汗,想起露西轻微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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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露西抱著毛绒兔子蜷在沙发另一端,11岁的脸上有著超出年龄的安静,眼睛盯著电视,又时不时瞟向父母。
“我们得……去买点东西吗?”珍妮擦著手走过来,声音有些发紧,“封锁的话,食物……”
“新闻说会统一发放。”丹尼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別慌。可能就是……预防措施。流感季节,加上那些蚂蚁尸体可能带了病菌。”
那一夜,无人安眠。
丹尼躺在床上,听著珍妮在身旁辗转反侧,听著露西房间里偶尔传来的咳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颈后的肌肉像打了死结。
第二天清晨,卡车的轰鸣取代了鸟鸣。
丹尼站在窗前,看著街景以一种超现实的速度改变。
城西那片閒置的棒球场,一夜之间变成了繁忙的工地。
十几辆运输平板车和厢式卡车排成长龙,卸下白色的箱体模块。
穿著橘色反光背心的工兵操作著吊臂,將模块吊装到位。
更多的卡车运来发电机、净水设备、成捆的管线。
在球场边缘,绿色的军用帐篷正被快速架设,那是“野战医院”的標誌。
“他们在建医院。”珍妮站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中午时分,警局的巡逻车开始在街道上缓慢巡行,车顶的扩音器循环播放:
“全体居民请注意!根据联邦公共卫生紧急状態令,即日起实施居家隔离。
所有居民请留在家中,不得外出。生活必需品及食品將按户统一配送。
有发热、咳嗽、肌肉酸痛等症状的人员,请立即拨打热线电话报告,等待专业人员上门评估转运,切勿自行前往诊所或医院……”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丹尼看到邻居老约翰试图出门,一名戴著口罩和护目镜的警察立刻上前阻拦,手势坚决。
老约翰挥舞手臂爭论了几句,最终悻悻退回门廊。
第三天,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著两个人:一名本地警察,戴著口罩和面罩;
另一名穿著全套白色tychem防护服,面罩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克鲁格先生?根据您之前的就诊情况,我们需要对您全家进行咽拭子採样和健康评估。”
过程迅速、专业。
棉签深入喉咙,血压计箍紧手臂,体温枪掠过额头。
“结果……什么时候能知道?”
“会有通知。”防护服人员没有抬头,“请保持电话畅通,继续居家隔离。有任何症状变化,立刻拨打热线……”
通知在当天傍晚到来。
“克鲁格先生,您与家人的检测结果显示异常。
根据规定,需要前往集中隔离点进行必要治疗。
请收拾简单个人物品,一小时后会有转运车辆抵达。请配合……”
一小时后,一辆经过改装、车窗密闭、印著“生物危害”標誌的蓝色大巴停在屋外。
车內已经坐了不少人,彼此间隔而坐,每个人都戴著口罩,眼神茫然。
车开了大约20分钟,到达“托马霍克救治中心”。
“男性隔离区在b区,女性及儿童在c区。”
登记台后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三个手环,“这是身份標识,不要取下。白天可以在中心通道见面。治疗安排会由医生通知。”
“我们不能在一起吗?”珍妮的声音带著恳求,看向丹尼。
“需要按性別分区管理,请配合。”
珍妮看著他,眼里有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拉著露西,跟著工作人员走向另一个方向。
丹尼看著她们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b区是由数十个改装货柜拼接成的双层宿舍,內部狭窄,只有床和储物柜。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类似医院但更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同屋还有另外三个男人,彼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都沉浸在各自的焦虑和不適中。
次日清晨,治疗开始。
“两性霉素b,抗真菌药物。”护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输液时间会比较长,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寒战、发热、噁心,对肾臟也有影响。我们会监测你的肾功能和电解质。”
最初的半小时似乎还好。
然后,剧烈的寒战毫无徵兆地袭来,牙齿格格作响,全身肌肉颤抖,即使盖著两层毯子也感觉像躺在冰窖里。
寒战之后,高热接踵而至,体温飆升至近40度,汗水瞬间浸透衣服,视野模糊,头痛欲裂。
噁心感涌上喉咙,他抓过床边的呕吐袋乾呕起来。
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护士赶来,给他注射了抗组胺药和糖皮质激素,调整了输液速度。
不適感稍有缓解,但並未消失。
下午,在中心通道见到了珍妮和露西。
珍妮脸色惨白,显然也经歷了同样的折磨。
露西小小的手腕上埋著留置针,眉头紧皱,脸上还有泪痕。
“你们……怎么样?”丹尼的声音嘶哑。
珍妮的眼泪滚下来,“露西吐了好几次,一直喊冷,哭著说身上疼……她还那么小,肾要是坏了怎么办……”
丹尼看著女儿虚弱的样子,感觉心臟被攥紧、揉碎。
他寧愿所有的痛苦都加倍降临在自己身上。
周围其他家庭,类似的场景比比皆是。
成年人尚且被药物反应折磨得痛苦不堪,孩子们更是可怜。
第143章 神经信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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