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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春晚煽情?我办村晚逗笑全国人民 第256章 三十年炉前无人问,一朝演戏天下知!

第256章 三十年炉前无人问,一朝演戏天下知!

    三天后,鞍山。
    计程车驶入铁西区的钢城街道,路两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像是渗进了这座城市的骨头里。
    “钢城街道?那片儿都是老楼了,拆迁拆了一半,剩下的也没几户人了。”司机是个热情的东北大哥。
    苏阳摇下车窗,没接话。
    王小明的效率很高,直接从鞍钢退休职工档案里,给他翻出了一个人。
    刘德厚,五十八岁,炼钢炉前干了三十一年,因肺部纤维化提前退休。
    车停在一排灰色的六层老楼前,苏阳付了钱,径直走向三单元。
    四楼,402。
    门是斑驳的铁皮防盗门。
    苏阳抬手,敲了三下。
    沉闷,有力。
    十几秒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仅供一人侧身的缝。
    一张脸出现在门缝后。
    脸上有两块暗红色的灼伤疤痕,一块在颧骨,一块在下巴,是钢水飞溅留下的勋章。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苏阳的视线落在他搭在门把上的手上,手指粗短,指节肿大,指甲盖是长年高温炙烤下特有的灰黄色。
    手背的皮肤发亮,不是光滑,而是反覆烫伤结疤后形成的蜡质感。
    就是他。
    “谁啊?”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
    “刘师傅,我姓苏,想跟您聊聊。”
    门后的那双眼睛扫了苏阳一遍,从头到脚。
    “卖保险的?还是卖净水器的?”
    “都不是。”苏阳直接道,“我拍电影的。”
    门缝里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淡地审视著他。
    “拍电影的跑鞍山来干啥?劳务市场在南边,出门左拐。”
    “不是找群演,是找您。”
    “找我?”刘德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不屑,“我连电视都不怎么看,找我能干啥?”
    苏阳没急著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刘师傅,您在炉前干了三十一年,是几號炉?”
    门缝里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变软,是变硬,像淬了火的钢。
    “你问这个干啥?”
    “隨便问问。”
    “隨便问问就不回答。”门,似乎要关上了。
    “那我换个问法,”苏阳语速不变,“夹钢钎的茧子,是您左手厚,还是右手厚?”
    刘德厚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扇即將关闭的门,停住了。
    他缓缓將右手从门后伸了出来,翻过手心。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两块硬幣大小的老茧,厚实,泛黄,边缘的裂口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成了永久的纹路。
    “主操手,站在炉前左侧,离出钢口最近的位置。”苏阳平静地陈述。
    门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进来说吧。”
    门,终於完全打开。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黑白合影,一群穿著工装的工人站在高炉前,脸上都带著笑和伤疤。
    最中间的年轻人,就是刘德厚。
    刘德厚给苏阳倒了杯白开水,搪瓷杯上印著“鞍钢先进工作者”,字跡已经模糊。
    “你到底想让我演啥?”
    苏阳坐下,开门见山:“一个五十七岁的工程师,在他干了三十年的发动机坏掉时,走进三千度的管道里,手动打开阀门。”
    刘德厚端著杯子,没喝。
    “走进去,能活吗?”
    “不能。”
    刘德厚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那就是去送死。”
    “对。”
    “为啥是他去?”
    “因为只有他去,才能在两分钟內找到阀门。换別人去,找不到,死了也白死。”
    刘德厚的手指不敲了,他低头看著水杯,像是自言自语:“我们炉子上也出过事。”
    苏阳静静听著。
    “零三年,三號高炉堵了,再不捅开就要爆炉。整个车间几十號人,全得交代在那。”
    “谁去的?”
    刘德厚放下杯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
    “出钢口一千六百度,我穿著隔热服过去,衣服都快烧著了。拿钢钎捅了十一下,第十二下才捅开。钢水溅我腿上,住了仨月院,差点截肢。”
    苏阳靠在椅背上:“刘师傅,捅那十二下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刘德厚皱起了眉,像是在回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想什么……”他顿了一下,“……想的是,这个口子我捅过几百次了,闭著眼都知道往哪使劲。换別人来,白瞎一条命,还不一定捅得开。”
    苏阳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张黑白照片前,看著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工人。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被岁月和高温蚀刻过的老人。
    “刘师傅,我要的就是这个。”
    “什么?”
    “不是什么狗屁勇气,也不是牺牲。”苏阳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刘德厚心上,“我要的,就是那句『换別人来,不一定捅得开』!”
    “別人演牺牲,得咬牙切齿,得热泪盈眶。您不用。”
    “您就是。”
    刘德厚的搪瓷杯停在嘴边,水面微微晃动。
    他那双被高温烤了三十一年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像是生锈的铁壳,碎了。
    许久,他放下杯子,沙哑地开口。
    “演戏……给多少钱?”
    “按业內最高標准给。”
    “行。”刘德厚点了点头,似乎事情就这么定了。
    但紧接著,他抬起头,那双乾净得有些扎人的眼睛直视著苏阳,问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我这身子骨,你们那戏,扛得住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肺,提前退休就是因为它。別说三千度,就是在你们那沙漠里多待几天,都得喘不上气。”
    “你们拍电影的,能治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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