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晋王、燕王三位殿下,太医拿上好的金疮药给糊住了,血止住,命保下了。”
“就是老二朱樉,肩骨让斩马刀活生生劈裂。刚才硬是没熬住疼,疼晕死过去了。”
朱元璋那张原本討好老婆的老脸,登时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腮帮子上的腱子肉一突一突地狂跳。
伤他朱重八的种!这笔带血的阎王债,还不算完!
还没等他张口发令。
东宫方向。
轰——!!!
极度沉闷的巨响,活像地底下砸出个旱雷。金陵城的地皮都跟著抖了三抖。
紧隨其后的,是密如连珠的爆响。
火药炸开的浓白烟柱,升向的半空。
朱元璋抬头。
汤和双眼圆瞪,眼角全给撑开了。
这老帅凭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能,右手死死攥住后腰刀柄。
两个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的活阎王,闭著眼都能闻出这要命的火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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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蹲炮?”
朱元璋的脸一秒切换。前一刻还是个怕內老农,此刻直接化身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死盯汤和,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蓝玉去围个东宫,动了重炮?!”
汤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动静……准错不了。神机营的虎蹲炮,连火銃的三段击都用上了。东宫那边,打成了阵地战!”
朱元璋猛地把手背到身后。
大明京师,天子脚下,大明国本的储君窝子!
去拿人的,是大明最不要命的凉国公蓝玉、开国公常升!
这等阵容去抄家,竟逼得蓝玉搬出对付北元铁骑的重炮来物理超度?
说明什么?说明蓝玉的刀,劈不开东宫那扇包铁的丽正门。
更说明,东宫里养的那群披甲死士,早就不认他朱元璋这大明皇帝了。
他们只认吕家。
他们敢抽刀,拿命跟大明正规军死磕!
“好啊!”
朱元璋喉咙深处滚出夜梟般的冷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千东宫內卫。那是朕从三大营里百里挑一,亲手划拨给东宫,护卫大明国本的铁甲精锐。”
“现如今,吃著大明皇粮的兵,成了吕家圈养的死士,成了砍向朕钦差脖子的杀猪刀!”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刮骨般扫过满地前元重甲的死尸。
去他娘的储君!
这大明的东宫,早让他那个活菩萨好儿媳、让他那个儒门好亲家吕府,给蛀得底朝天了!
从里到外,全换成个水泼不进的国中之国!
朱允熥蹲在铁锅边。手里那把长柄木勺,衝著生铁锅沿不轻不重地一敲。
当!清脆的响声切断了风雪。
“皇爷爷。”
朱允熥声音字字见血:“这金陵城里,吃著您发的皇粮,却不姓朱的兵,是不是太多了点?”
贴脸开大!
这句话毫无花哨,就是奔著老朱极力掩饰的死穴,一记直拳凿了进去。
大明皇帝的逆鳞,让人当场撕了下来。
雪,下得愈发狂了。
长街尽头的夜色中,传来铁甲重靴踩碎冰渣的鏗鏘声。
蓝玉跨著乌云踏雪马,撞破风雪直闯进来。
一人一马,披红掛彩,全糊满了没化开的冰碴子和切碎的烂肉。
紧跟在马蹄后头的,是开国公常升。
他单臂倒提著朱允炆的后领口。
两个神机营黑旋风似的老卒,一边一个,蛮横地薅住太子妃吕氏的头髮。
硬生生顺著长街青石板,把大明的储君母子,一路拖拽进了吕府这口修罗场。
砰!
走到空地正中,常升大臂一轮。
把这养尊处优、满口圣贤的皇长孙,连砸带丟,直挺挺摜进院子正中间的烂泥坑里。
撞击声又闷又响。积了半寸厚的血泥水飞溅半尺多高。
劈头盖脸,全泼在朱允炆那张冠玉般的清秀麵皮上。
吕氏也让老兵当死狗一样甩在雪堆里。
满头珠翠掉得一乾二净,云锦袍子全成了破布条。
披头散髮,活脱脱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女鬼。
“陛下!”
蓝玉翻身下马。
单膝重重砸穿冰层,厚背大砍刀隨意往青砖缝里一插。
“丽正门已破!东宫里敢递爪子反抗的死士,全让兄弟们片碎了餵狗了!”
“这俩活口,一根寒毛没少,给您带到了!”
朱元璋双手死死背在身后,一步步走到朱允炆跟前。
朱允炆整个人死死贴在泥地里。身子跟过了电似的,冻得打摆子。
他扯开嗓子,想嚎一句演练千百遍的“皇爷爷救命”。
嘴刚张开。冰渣混著刺鼻的血水,裹挟寒风直灌后脑勺。
呛得他趴在血窝里疯咳,胆汁连著黄水乱喷。
他死死咬著牙,两条手腕硬撑地。
他还想爬起来,想在这烂泥沟里,把大明储君那张脸皮捡回来。
可就在他手掌往下发力的档口。
手底下的烂泥里,摸著个硬邦邦、剌手的尖锐物件。
朱允炆下意识低头看去。
跳跃的火把红光一打。那是一截白森森的断裂骨茬。
骨头缝里,还勾著半片被血水发透的绝顶云锦官服。
上面绣著的飞禽补子,那是正二品大员的体面。
这是他那个天天教他孔孟之道、帮他谋划江山社稷的亲娘舅。
是吕昌被马皇后亲手活剐后,剩在雪地里的一截胸骨!
朱允炆的视线,跟让恶鬼掐住了脖子似的。顺著这截碎骨,呆滯地上移。
一眼望见院子正中那口熬肉的巨大青铜鼎。
底下的炭火还没死透。鼎里的沸水还在咕嘟咕嘟翻腾。
白蒙蒙的水面上。直挺挺飘著一只煮得发白髮胀、三四岁娃娃的断手!
他的脖梗子发出咔咔的僵硬声,机械扭转。
墙角的生锈铁笼赫然入目。
几十个缺胳膊少腿、舌头让烙铁烫平的孩童。浑身散著死老鼠的腐臭。
这帮娃子,此刻全用死鱼般没有活气的死板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盯著他。
盯著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大明皇长孙!
朱允炆脑子里轰地一声炸穿了。
昨个儿。他还在春和殿里烤著银骨炭,品著雨前龙井。
跟齐泰、黄子澄那帮大儒,张口王道乐土,闭口仁义教化。
做著登基后开创圣世的青天大梦。
今夜。他就趴在这生养他一半血脉的外戚废墟里。
两手糊满了娘舅的碎骨和死人血。
死死盯著这座拿穷苦百姓娃子当口粮、硬生生堆出来的炼狱!
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道学大弦。吧嗒!彻底绷断。
三观信仰,原地崩盘!
他天天早上摇著脑袋背诵的圣人之言。他苦心装出来的君子麵皮。
在这冲天的血腥味和人肉汤麵前。连擦腚的糙纸都不如!
全他娘的是吃人饮血的遮羞布!
“呕——!!!”
极致的生理反胃混著崩溃。朱允炆连跪都跪不稳。
就这么趴在舅舅的半截骨头架子边上。
喉咙撕开,把苦得发酸的黄绿胆汁连带晚饭,全呕进了血泥里。
吕氏见状,活像头护崽的疯母狗。
拼命从雪堆里磨蹭过去。
“允炆!你別怕啊!你是大明储君的根!”
“你皇爷爷在这!全天下谁敢动你!他绝不会让你死!”
吕氏猛地扭断脖子般转过脸。披头散髮,死盯那道明黄色的背影。
“万岁爷!臣妾天大的冤枉!”
“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哪知道这群畜生在外面乾的这些勾当!”
“全是吕昌蒙蔽本宫!臣妾是太子正妻,借一百个胆也不敢坏了朱家门风啊!”
她哭得扯破了嗓子。
妄图拿这套骗鬼的扯淡话术。死死护住东宫最后一块免死金牌。
朱元璋直挺挺杵在风雪里,一字没接。
他居高临下。那双阅人无数的昏黄老眼,全无半点公爹看儿媳的温度。
“冤枉?”
老朱嘴角一咧,笑出声来。
十步开外。
朱允熥手里端著只大碗。
端著那碗带肉沫的热粥。
慢慢悠悠,从火堆边站直了身子。
第65章 满门物理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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