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崩了!前院没墙了!!”
老僕阿福是用脸撞开门板滚进来的。
他那张死人脸此刻五官乱飞:“那个杀才根本不是人!”
“三教头……那个能举石锁的老三,刚照个面,让秦王像捏臭虫一样,直接把脑袋给摁进了腔子里!红的白的炸了一地啊!”
阿福嗓子眼里带著哨音。
吕昌死死盯著阿福,眼神阴冷得像数九寒天里冻硬的石头。
“慌什么。”
吕昌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朱樉……”
吕昌念著这个名字,脸上没半点恐惧,反倒浮起一种赌徒输红眼后的狞笑。
“二十五年了。”
“大明立国至今,还没有哪个藩王敢在京师,这么骑在文官头顶上拉屎!”
“他疯了?还是说……”
吕昌猛地转身,死死盯著墙上那幅价值连城的《鹊华秋色图》:
“那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老太婆,给他一张杀人不偿命的免死金牌?”
阿福跪在地上:
“老爷,火烧眉毛了!那杀才已经过了垂花门,眼瞅著就要杀穿內宅了!咱们……咱们走密道撤吧?”
“撤?往哪撤?”
吕昌回过头,平日里的儒雅隨和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极度的狰狞而挤作一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马秀英没死,她回来了!只要那个老太婆活著一天,太子妃的名分就落不到我妹妹头上!”
“现在朱樉打上门来,我要是跑了,明天早朝我就是畏罪潜逃!就是欺凌皇孙、不敬国母!”
“到时候,不用朱樉动手,那个屠夫为了哄那个老太婆开心,也会拿我们吕家满门几百口的人头,当贺礼送过去!”
这是一盘死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全族消消乐。
既然没路可走……
“那就把桌子掀了。”
吕昌一把抓起棋盘上的云子,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黑白棋子洒了一地。
“除非,今晚秦王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
阿福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老爷?您疯了?那是亲王!那是万岁爷的二皇子!杀了他,是要诛九族的!!”
“不杀他,明天照样诛九族!”
“朱樉活著走出吕府,吕家必死无疑。”
“但他要是死了呢?”
吕昌语速极快,透著一股癲狂:
“他无詔入京,擅闯民宅!若是这时候,有人趁乱激起民变,在这黑灯瞎火的大雪天里,不小心把他给……”
他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一刀。
“到时候,死无对证!”
“咱们可以说是乱民暴动,也可以说是刺客混水摸鱼。”
“只要水浑了,陛下就算再心疼,也没法为了一个死人,把整个文官集团都给屠了!”
“法不责眾,懂不懂?”
“而且……”吕昌阴笑起来:
“死了一个最能打的秦王,剩下那些藩王就会人人自危。到时候,大明的江山,还得靠我们这些文臣来撑!”
阿福听得冷汗浸透后背。
这哪是计谋?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可……可是老爷,咱们府里的护院都让秦王给切瓜切菜一样杀光了!谁能杀得了他?那可是西北的狼主,是大明战神啊!”
吕昌眼神冷漠。
“阿福,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吕家发跡之前,是干什么的?”
“你是不是忘了,这宅子地下,那两千平的地宫里,除了金山银山,还睡著一群什么东西?”
阿福一愣。
隨即,某种尘封的、极度恐怖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像是看见了鬼:“老……老爷,您是说……那个?不可啊!那是禁忌!那是前元的……”
“大明都要亡我了,我还管他前元后元?!”
吕昌厉声咆哮。
他衝到书架旁,用力转动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
“咔咔咔……”
机括转动,书架移开,露出一堵漆黑的墙壁。
墙上掛著一把造型诡异的弯刀。
刀鞘是用人皮蒙的,金线绣著一只海东青,利爪下抓著一颗滴血的人头。
图腾狰狞,煞气逼人。
吕昌取下弯刀,扔进阿福怀里。
“拿著!去地宫!”
“把那一百个『老东西』全部唤醒!”
“告诉他们,吕家养了他们二十五年,每天好酒好肉餵著,女人供著,就是为了今天!”
“今晚,该他们出来咬人了。”
阿福捧著那把刀,手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这把刀意味著什么。
这把刀一出,吕家就彻底撕下了“大明忠臣”的画皮。
这把刀唤醒的,是“怯薛”。
是大元帝国最精锐、最残暴的宫廷禁卫军!
当年徐达攻破大都,吕家先祖暗中藏匿整整一个百人队的怯薛死士,作为家族最后的保命符。
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的杀人机器!
在这狭窄的宅院里,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还有。”
吕昌走回书桌,提笔狂草,墨汁飞溅。
“去刑部大牢,找那个叫『黑狼』的死囚头子。告诉他,只要今晚带著人来吕府『救火』,我不但不杀他,还给他一万两黄金,送他出海!”
“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我要让今晚的吕府,变成修罗场!乱到连锦衣卫都查不清,到底是谁杀了谁!”
阿福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绝狠。
主子要疯,奴才只能陪著一起疯。
“老奴……遵命!”
阿福抱著那把人皮弯刀,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密道。
吕昌看著重新合上的书架,深吸一口气。
他又坐回了太师椅,重新拿出一个茶盏,倒满。
这一次,手稳了。
“朱樉啊朱樉……”
吕昌对著虚空举杯,眼神幽深如鬼火。
“你是大明的战神,这没错。”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杀法,叫『阴兵过境』。”
“一百名怯薛重甲,换你一条亲王的命,这杯断头茶,算是我给你送行了。”
……
前院。
“轰隆——!!!”
又是一堵墙被暴力拆除。
朱樉骑在战马上,手里拎著一根从房樑上拆下来的铁力木,几百斤的大傢伙,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人呢?”
朱樉一棍子横扫。
“砰!砰!”
两个试图偷袭的护院直接飞了出去。
“吕昌!你个缩头乌龟!”
“给老子滚出来!”
朱樉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本以为这吕府作为当朝新贵的老巢,怎么著也得有点硬骨头。
结果呢?
全是些软脚虾。
除了那个什么教头稍微有点力气,剩下的这些家丁,真动起手来,连他在西北杀的那些马贼都不如。
“没劲。”
朱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勒住韁绳。
战马不安地刨著地上的碎砖烂瓦,鼻孔里喷出粗气。
周围是一片废墟,原本富丽堂皇的前院,现在像是被一群发情的野猪拱过一样。
“二爷,不对劲。”
紧跟在身后的亲卫队长——西安护卫百户,策马上前,手按刀柄,浑身紧绷。
“怎么了?”朱樉斜著眼,一脸不耐烦。
“太静了。”
亲卫队长环顾四周:“二爷您听,后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
队长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这风里头的味儿,不对。”
朱樉皱了皱眉。
他也闻到了。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股子……陈旧的、腐烂的霉味。
混合著一种奇怪的油脂燃烧后的焦臭,还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生铁锈味。
那是大规模重型鎧甲摩擦的味道。
“有点意思。”
朱樉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原本有些懒散的眼底,再次沸腾起来,全是嗜血的兴奋。
“老子就怕他没后手。”
“要是就这么平推进去,把你二爷我这一身力气往哪撒?”
话音未落。
“噗——”
极轻的一声。
二门上那两盏巨大的气死风灯,毫无徵兆地灭了。
紧接著。
廊下的灯笼、屋里的烛火,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一吞噬。
黑暗。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笼罩整个二门。
“护驾!结阵!!”
亲卫队长厉吼一声。
五十名围子手二所精锐瞬间结成圆阵,將朱樉护在中间。
钢刀出鞘声连成一片,杀气森然。
“咚、咚、咚……”
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整齐划一的、密集的、沉重得能把地砖踩碎的脚步声。
地面在震颤。
这种频率,朱樉太熟悉了,只有成建制的重步兵军团,才能走出这种压迫感。
伴隨著甲冑摩擦的“咔嚓”声,如同无数只铁甲虫在爬行。
“什么人?装神弄鬼!”
一名亲卫绷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弩。
“嗖!”
弩箭射入黑暗。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借著那一剎那的微弱火光,所有人头皮发麻。
看清了。
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十几个人。
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铸成的黑墙!
足足上百名身形魁梧的怪物,挤满了整个庭院。
他们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黑铁鎧甲里,那鎧甲样式古老而狰狞,护心镜上铸著咆哮的恶鬼。
头盔全封闭,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透出里面幽绿色的光,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也不是枪。
而是带著倒鉤的链子锤,和一种像弯月一样的巨型斩马刀。
这种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
“怯薛……”
朱樉看著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百人重甲方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作为常年镇守西北、跟北元残部死磕的塞王,他对这身皮太熟悉了。
这是当年在大漠上,让徐达大將军都吃过大亏的“魔鬼军团”。
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藏整整一个连队!
第49章 地狱级副本开启!吕府地下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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