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两米五的身高將整个门框填得满满当当，宽阔的肩膀几乎和门板齐宽。
    浑身的肌肉虬结賁张，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旧伤疤。
    一个巨大的超梦头环箍在他头顶，边缘已经被撑得微微变形，仿佛隨时会崩裂开来。
    但最让丽贝卡瞳孔紧缩的，是他腰间那条掛著十几枚手雷的战术腰带，以及那只握在对方手里简直和手枪没什么区別的碾碎者自动霰弹枪。
    而此刻，这个堪称人形坦克的牛头人正保持著蹲坑起身的姿势，一脸困惑地盯著她。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hello，how are you？”
    牛头人开口了。声音瓮声瓮气，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音。
    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似乎坚信自己刚刚学会的这句英文能让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浴室里、拎著霰弹枪的小个子放鬆警惕。
    丽贝卡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啊......how你妈啊好！”
    她猛然清醒过来，霰弹枪重新抬起，枪口直指牛头人的胸口：“你他妈是谁？”
    几乎是同一瞬间，牛头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丽贝卡手里的枪上，瞳孔骤缩。那张憨厚的牛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背叛的表情：“你…不是来催税的？”
    “催你大爷的税！”丽贝卡扣下扳机。
    霰弹枪的轰鸣在密闭的浴室里炸开，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
    但就在她扣动扳机的前零点几秒，牛头人已经本能地侧身一闪。铅弹轰在他身后的瓷砖墙上，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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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袭！”
    牛头人一声暴喝，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颤。
    他扔掉超梦头环。
    那个可怜的头环在地砖上弹了两下，裂成两半，然后將手中的霰弹枪对准了对方。
    但丽贝卡的速度更快。
    她娇小的身形在地砖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子弹般弹射出去。
    改造过的机械臂轮圆了，蓝色的左手一拳砸在牛头人持枪的手腕上，红色的右手同时扣住了枪管，將枪口强行捏碎。
    牛头人低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她抓了过来。
    丽贝卡想退，但浴室的面积远没有大到能让她和这个两米二的怪物周旋。她刚拉开半步距离，牛头人的大手就已经拍到了面前。
    那一巴掌带起的风声像卡车呼啸而过。
    丽贝卡堪堪低头避开，几根浅绿色的髮丝被掌风削断，在空中飘散。她借著下蹲的惯性，右腿扫向对方的下盘。
    脚踢在牛头人的小腿上，像踢中了一根混凝土柱子。
    纹丝不动。
    “操。”丽贝卡骂了一声，整个人弹起来，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一拳砸向牛头人的腹部。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厚实的腹肌上。
    丽贝卡能感觉到拳头陷进了那层钢铁般的肌肉，但牛头人只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愣是没倒下。
    他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个子，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力气不小。”
    “还有更大的！”丽贝卡的第二拳已经抡起来了。
    但她低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
    牛头人左手一捞，像抓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直接攥住了她的右臂。
    那只巨大的手掌合拢，將她红色的机械臂箍得死死的。
    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放手！”丽贝卡挣扎著，左手去摸腰间的备用手枪。
    牛头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猛地发力，直接將丽贝卡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一米五出头的小个子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背重重地撞在浴室的大理石墙壁上。
    “咳——”丽贝卡闷哼一声，视野短暂地黑了一瞬。
    但她的战斗本能比意识更快。被抓住的右臂猛然发力，液压系统不顾过载警报疯狂增压，居然硬生生把牛头人的手指撑开了一丝缝隙。
    丽贝卡趁机抽出手臂，双脚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弹向浴室的出口。
    只要衝出去，进了客厅就有更大的空间。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只大手就从背后探了过来。
    这一次，牛头人没再抓她的手臂。
    他一把攥住了丽贝卡的左脚踝。
    那只手的大小几乎能把她整个脚腕圈住两圈。五根手指像钢钳一样合拢，將她的义体脚掌连同小腿下段死死锁住。
    “放开我！你这个.....”丽贝卡扭过身，左手去拔腰间的枪。
    硬角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抓住丽贝卡的脚踝，像甩一根绳子一样，把她整个人抡了起来。
    丽贝卡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浴室的景象在她视野里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流光。
    大理石瓷砖、浴缸、花洒、碎裂的超梦头环，所有东西都在高速旋转。
    她的霰弹枪从背上滑脱，砸在地上又弹起来，腰间的手枪还没拔出来就被离心力甩飞，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放手——！”丽贝卡的骂声被呼啸的风声割得支离破碎。
    牛头人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像是在甩动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或者说，像在甩动一条毛巾。
    一米五、机械改装、少说也有上百斤的丽贝卡，在他手里轻得像一袋土豆。
    第三圈。
    丽贝卡的背撞上淋浴间的玻璃隔断。玻璃炸成无数碎粒，混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第四圈。
    牛头人换了个方向，把她甩向另一侧的墙壁。丽贝卡本能地用手臂护住头部，机械臂砸在墙上，轰出一个凹坑。
    第五圈。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旋转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的光学义眼完全对不上焦，世界变成了一团旋转的霓虹色。
    胃里翻涌著一股噁心感，改造过的內臟都在抗议这种粗暴的对待。
    “你——他妈——给我——停下——！”
    丽贝卡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抓住了牛头人攥著她脚踝的那只手臂。
    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鸣，她的手指像五根钢钉一样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牛头人痛得闷哼一声，手上力道终於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丽贝卡的身体在空中借力扭转，自由的那条腿蹬在牛头人的胸口上，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开。
    她从那只大手里挣脱出来，在地砖上翻滚了两圈，后背重重地撞上浴缸边缘才停下来。
    “得先撤，草，目標身边有基因改造人，琦薇帮我！”
    “目標的身上没有任何义体改造痕跡，丽贝卡，你得自己跑出来！”
    琦薇的一句话让丽贝卡如坠冰窟，没有进行任何的义体改造，就意味著没有半点靠著黑客技能攻击的机会。
    但，如果对方没经歷过任何义体改造，那和军用动力机甲一样的恐怖力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