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解散
    “莫莫卡大人，请让我们离开。”
    营地中，一位平民重重地敲了敲出口屏障，见屏障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便不客气的回头，对著莫莫卡大喊。
    而他的身边，还站著数以百计同样抱著离开想法的平民。
    “为...为什么？”
    端坐在全息花园里的莫莫卡下意识地问著，虽说脸上一直在极力保持平静，但內心之中，却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我可以保护你们的，就像之前那样...”
    她试图挽留，也期待能看到自己一呼百应的场景，就像她刚刚来到浮空岛时那样。
    莫莫卡一直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领袖，所以也应该受到尊重。
    可事实却並没有朝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那些人...那些曾经臣服於莫莫卡的百姓，在听到莫莫卡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停下脚步，反而露出了一脸不屑和厌烦的神色。
    “过家家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你不再是我们所谓的领袖了，浮空岛上的人也不需要领袖。”
    那名要求莫莫卡开启屏障的汉子冷声说著。”
    ”
    莫莫卡睁大了眼睛，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失控。
    她缓缓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你们都不愿意信任我么？可是..
    可是我明明帮了你们...”
    “我给你们公平分配食物，让你们不用为了吃的大打出手，去拼死拼活和那些暴徒们爭抢。”
    “我给你们提供了稳定的庇护所，在这里，你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晚上会不会被人一棍子敲死。”
    “我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全心全意地守护这个营地，守护你们的安全，难道这些事情你们全都忘了么？”
    汉子和想要离开的群眾们有些沉默。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当然没有忘记，我们也感谢你。”
    “所以，我们对您表现出了崇拜和尊敬，我们早就看出来了，您不就是想要这个么？”
    “您一直享受著被我们尊重的感觉，因此我们就给您这种感觉，以换取您的付出，我们清楚的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解救我们，解放这座岛的...归根究底，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现在你已经没能力再守护好这个营地了，所以，我们这种虚假的尊重关係，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话，莫莫卡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酸，想要说些什么去反驳，可话却总是卡在喉咙里，怎么用力也吐不出来。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些被她庇护的百姓，居然是这样看待她的。
    或者说，莫莫卡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虽然尽心尽力地发展营地，也儘可能让营地里的百姓过上更好更安全的生活，但本质上，就像那个汉子所说的，她並不是为了解放浮空岛才这么做的。
    少女只是觉得这件事很酷，很值得吹嘘，甚至能满足她內心深处渴望的成就感和虚荣心，才做出了这一切。
    她的出发点就是不纯粹的。
    但她確实没想到，人们对她的拥戴，也完全是掺杂著利益和虚偽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她付出精力，而人们则付出諂媚。
    这和那些喜欢观看马戏团小丑的观眾，没有本质上的区別，都是一方付出了金钱或精力，而另一方则提供情绪价值。
    只是一场戏罢了。
    可是莫莫卡依旧不愿意相信。
    她转过头，望向其他同样打算离开的百姓，喃喃问道：“你们...也都是这样想的么？”
    ”
    ”
    人们低下了脑袋，没有回答，但无言沉默却又证实了一切。
    “不用再说些任何多余的话了，这里所有人都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那汉子隨口说著，便指了指身后一个躲在人堆里的女人。
    那女人裹著头巾，身边带著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尚在襁褓之中。
    莫莫卡瞳孔微微一缩，认出了这个女人。
    此人，赫然就是之前与云悠聊天的那位“母亲”。
    她有一个女儿曾被巢都帮派所害，她竭尽全力都无法復仇，但莫莫卡却帮她討回了公道，將帮派首领绑到了她的面前。
    按理来讲，这位母亲应该是不会背叛莫莫卡的，而且她自己也曾说过，她愿意为了莫莫卡去死。
    可是现在，她却站在了莫莫卡的对立面上，她也不愿意跟著莫莫卡待在营地。
    而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百姓，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曾受过莫莫卡的恩惠，也在口头上说要效忠莫莫卡...但在知道莫莫卡无法帮助他们之后，却又毫不犹豫地离开。
    人心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而在浮空岛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更是显得难以捉摸。
    人们之所以愿意跟隨莫莫卡，除了能够得到食物和庇护之外，更重要的，其实是因为莫莫卡解放浮空岛的思想。
    这种思想超越了浮空岛沉重的现实，给予了那些平日里连梦都不敢做...被沉重现实束缚著的人们，一份美好的愿景。
    但他们知道这种愿景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就连莫莫卡自己也不把所谓“解放”当回事，只当成一场游戏之后...
    幻梦自然隨之破裂，人也变得更加现实。
    “走...既然想走，那就都给我滚！”
    莫莫卡黑著脸，终於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
    她是薇薇安·雨果，是雨果家族唯一的大小姐。
    从小到大，莫莫卡从未受到过一丁点委屈，吃过最苦的东西，是家里咖啡师研磨出来的浓缩咖啡，背过最重的东西，是老爹送给她的私人网络伺服器。
    她的话不容別人有任何质疑，她想要做的事情，没人有资格制止。
    莫莫卡骨子里是任性和自我的，正因如此，她只会考虑自己的感受，也会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並且绝对不会容忍他人的质疑。
    而今，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居然要反抗她，说她的不是..
    这样的人，她绝不会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