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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关老爷,千里走单骑!(4k)

    第94章 关老爷,千里走单骑!(4k)
    他想起了那日在武术社,陆诚一眼镇服白虎图的神威,又想起那能躲子弹的“至诚之道”。
    “若是论境界,您自然是高他一筹。”
    李三爷实话实说,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这比武,尤其是跟日本人比,变数太大了。”
    “那是生死擂,不讲点到为止。而且日本人阴招多,听说还备了暗器和毒药。”
    “陆爷,您是瓷器,他是瓦罐。您要是为了这一口气,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北平武林这根刚立起来的脊樑,可就————”
    李三爷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不值当。
    在这些老江湖眼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陆诚现在名声有了,钱有了,潜力无尽,来日几乎必成化劲宗师,何必去跟个亡命徒拼命?
    “瓷器?”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正在抽芽的老槐树。
    “李馆主,您错了。”
    “我陆诚从来不是什么瓷器。”
    “我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也是个瓦罐。”
    “只不过,我这个瓦罐,是放在火里烧透了的。”
    陆诚转过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让李三爷和赵山河呼吸一窒。
    “这日本人既然想看血,想剥咱们的脸皮。”
    “那我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
    “这北平城的脸皮,是用铁打的,是用血浇的。”
    “撕下来?得看他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李三爷看著眼前的陆诚,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头盘踞在山巔的猛虎,正在俯瞰著不知死活的豺狼。
    他长嘆一口气,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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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陆爷心意已决,老朽也不多劝了。”
    “这两天,我让铁拳馆的弟子们都在外围盯著。若是那帮孙子敢玩阴的,不用您动手,我李铁手拼著这条老命,也得先废了他们几个!”
    这是投名状,也是江湖义气。
    陆诚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多谢三爷。”
    “这情分,庆云班记下了。”
    送走了李三爷,天色渐晚。
    陆宅的后院里,飘起了饭菜香。
    今儿个晚饭,气氛有点沉闷。
    ——
    陆老根穿著那身酱紫色的绸缎棉袄,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著筷子,却半天没夹菜。
    那旱菸袋锅子放在一边,早灭了火。
    王氏更是眼圈红红的,一边给小孙女陆云盛汤,一边偷偷抹眼泪。
    外头的风言风语,哪怕家里人瞒著,这老两口也不是聋子,多多少少也听见了。
    什么“生死状”,什么“东洋妖刀”,什么“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这些话,听得老两口心惊肉跳,觉都睡不安稳。
    “诚子啊————”
    陆老根终於忍不住了,放下了筷子,声音有点发颤。
    “爹知道你有本事,是宗师了,是大人物了。”
    “可————可那是日本人啊。”
    “爹在街上听人说,那日本人的刀快得很,杀人跟切瓜似的。”
    “咱————咱能不能不去啊?”
    “咱们现在有钱了,这大宅子住著,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你要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万贯家財有啥用?我和你娘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吗?”
    老头子说著,眼泪就下来了。
    他是穷怕了,也苦怕了。
    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日子好过了,他是真怕这一场风波,把这个家给吹散了。
    王氏也在一旁啜泣:“是啊诚子,咱不图那个虚名。咱回老家,或者去天津躲躲也行啊。”
    饭桌上,顺子、陆锋这几个徒弟,一个个低著头,扒拉著碗里的饭,不敢吭声。
    虽然他们心里憋著一股劲,恨不得替师父去拼命,但在老两口面前,他们也知道这份担心的分量。
    陆诚放下碗筷,脸上那种面对外敌时的冷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父母身后,轻轻给二老捏了捏肩膀。
    “爹,娘。”
    “您二老想多了。”
    “这就是一场戏,跟咱们平时在园子里唱戏没啥两样。”
    “只不过这次的搭档是日本人,戏码稍微热闹了点。”
    “您儿子这身本事,您还不清楚?”
    陆诚说著,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瓷勺子。
    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噗。”
    那坚硬的瓷勺子,竟然像麵粉做的一样,瞬间化成了粉末,落下。
    这一手,看得老两口一愣一愣的。
    “您看,您儿子这手劲,比那日本人的刀硬多了。”
    “再说了。”
    陆诚蹲下身,握住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眼神坚定。
    “爹,您以前拉车的时候,受了那些流氓混混的气,是不是也盼著有个英雄能站出来,替咱们穷人说句话?”
    “现在,这日本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指著咱们中国人的鼻子骂咱们是病夫。”
    “您儿子要是不去,那以后走在大街上,这脊梁骨得被人戳断了。”
    “咱们老陆家,虽然是苦出身,但这骨头,不能软。”
    陆老根看著儿子。
    他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傻小子,如今真的长大了。
    那宽阔的肩膀,那坚定的眼神,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能给这个家,甚至给这四九城遮风挡雨。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从老头子那乾瘪的胸腔里升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眼泪,猛地一拍桌子。
    “去!”
    “去他娘的!”
    “我儿子是宗师,是国术之光!”
    “怕他个鸟蛋日本人!”
    “诚子,你去!爹在家里给你把庆功酒温上!”
    “你要是贏了,爹亲自去前门大街放鞭炮,放他个一万响的!”
    王氏虽然还在抹泪,但也点了点头,给陆诚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看著二老態度的转变,陆诚心头一暖。
    这就是家。
    无论外头多大风浪,这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吃饭!”
    陆诚大手一挥,整个饭厅的气氛瞬间活泛了起来。
    晚饭过后,陆宅后院的练功房里,灯火通明。
    班主周大奎,还有管箱的老关头,正围著陆诚,一脸的紧张。
    “诚子,既然应战了,那咱们这场“戏”,到底唱哪出?”
    周大奎手里拿著个小本本,那是在算计行头和场面。
    这次比武,名义上是“中日交流大会”,是在天桥剧场的戏台上打。
    既然是戏台上,那就得讲究个“扮相”。
    不能穿个大褂补就上去打,那不体面,也没那个气势。
    “日本人那边传话了。”
    周大奎看著小本本,眉头紧锁。
    ——
    “那个千叶斩,说是要穿他们日本的武士服,还要带什么————般若面具?还要请什么日本的神官做法事。”
    “弄得神神叨叨的,说是要借鬼神之力。”
    “咱们这边,可不能输了阵仗啊!”
    这年头,打擂台也讲究个包装。
    尤其是这种关乎国体的大场面,若是咱们这边穿得寒酸了,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
    陆诚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他在想。
    他在想用什么角色,来压住这帮东洋鬼子的邪气。
    项羽?霸气是够了,但那是悲剧英雄,意头不好。
    赵云?那是战將,杀伐有余,但威严稍逊。
    孙悟空?太灵动,镇不住场子。
    要想压住这帮魑魅魁魅,要想让这帮日本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感到敬畏。
    得请一尊真正的“神”!
    一尊中华武圣,一尊忠义千秋,一尊连日本人都得顶礼膜拜的神!
    陆诚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金光爆射。
    “班主。”
    “把那套压箱底的绿锦战袍拿出来。”
    “还有那把————.青龙偃月刀。”
    周大奎一听,身子猛地一震,连手里的菸袋都差点掉了。
    “绿锦战袍?青龙刀?”
    “诚子,你————你要演————关老爷?!”
    在梨园行,关公戏那是神戏,也叫“老爷戏”。
    一般人是不敢演的,那是红生行的顶峰。
    因为关老爷那是武圣人,身上带著煞气,也带著神气。演得不好,那是褻瀆神灵,要折寿的,甚至会招来横祸。
    “班主,这戏规矩大,我懂。”
    陆诚神色肃穆,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无踪,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从今儿个起,我要闭关”,也就是行话里的斋戒”。”
    “后台要设香案,供奉关圣帝君的圣像。香火不能断,红烛不能灭。”
    “这三天,我不见客,不閒聊,不近女色。”
    “尤其是女人。”
    陆诚看向周大奎,语气严厉。
    “后台重地,这三天,女人一步都不许进。哪怕是青莲红玉她们也不行,那是破了纯阳之气”,是大忌讳!”
    老关头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重起来。
    “陆爷说得对,这就是老规矩。演老爷戏,那得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关老爷。
    勾了脸,那就不能说话了,因为那时候你就是神,神是不跟凡人嘮家常的。”
    周大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行,既然你要请神,那咱们就把这排场做足了!”
    “我这就去请最好的容妆师,专门给你勾那红整脸”。”
    “咱们要把关老爷的神威,真真正正地请到这天桥来。”
    “对。”
    陆诚目光如电。
    “我要演————《千里走单骑》。”
    “我要做那过五关、斩六將的关云长。”
    “他千叶斩不是號称一刀流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春秋刀法,什么叫————拖刀计。”
    “好!好!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关老爷斩顏良诛文丑,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帮东洋鬼子,就是那插標卖首之辈。”
    “陆爷,这齣戏,我给您配乐。”
    “我不用胡琴了,我用————大鼓!”
    “我要擂出那关老爷温酒斩华雄的气势来!”
    既然定下了,那就是全班动员。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一场庆云班向全北平,乃至全中国展示实力的“大典”,也是一场关乎国运民气的祭祀。
    接下来的两天。
    陆诚闭门谢客。
    他在“斋戒”。
    不是不吃肉,是不动荤腥之念,不理俗世杂务,甚至连话都极少说。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整夜地对著那幅【钟馗捉鬼图】和脑海中的【白虎巡山图】。
    但这一次,他还要在心里供养另一尊神。
    他让人请来了一尊铜铸的关公像,摆在书案正中。
    他在养“神”。
    关公的神,是“义”,是“傲”,是目空一切的睥睨,是那股子“土鸡瓦狗,插標卖首”的绝对自信。
    这跟陆诚体內的“真龙紫气”和“白虎真意”有著天然的契合。
    白虎主杀,真龙主威,关圣主义。
    他要將这三种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將自己彻底变成那个————丹凤眼,臥蚕眉,面如重枣的武圣人!
    后台的准备,更是精益求精,透著一股子神圣的仪式感。
    周大奎把那套祖传的关公行头请了出来。
    那是平日里锁在樟木箱子最底层的宝贝,每年只有六月二十四关帝诞辰才拿出来晒晒。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软靠,上面用金线绣著团龙,鳞片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做工极其考究。
    与之配套的,还有夫子盔,绿龙袍,掩心甲。
    最关键的,是那把刀。
    青龙偃月刀!
    这刀不是戏台上的木头道具,也不是轻飘飘的铁皮样子货。
    是当年周大奎的师父,从一个没落的武举人手里收来的真傢伙。
    鑌铁打造,刀杆足有鸭蛋粗,刀口锋利,平日里都要用油布包著,还要用红绸子系在刀头,生怕煞气伤人。
    “诚子,这刀————太沉了。”
    老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大刀上的防锈油,一边有些担心。
    “八十二斤啊!这要在台上耍开了,还得跟日本人真打————这体力吃得消吗?”
    “寻常武生演关公,拿的都是十几斤的道具,那是为了好看。您这可是真傢伙————”
    陆诚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拿刀,而是先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又对著关帝像拜了三拜。
    然后,他单手抓起刀柄。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大筋如龙。
    “嗡!”
    他手腕一抖。
    那八十二斤的大刀,在他手里就像是根稻草,轻飘飘地划过一道弧线,刀刃破开空气,带起一阵悽厉的,仿佛龙吟般的风声。
    寒气森森,让整个后台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不沉。”
    陆诚淡淡说道,目光落在刀锋那一抹寒光上。
    “轻了,杀人没手感。”
    “这分量,正好能把那帮鬼子的头————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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