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伸手推开门,看到陆天诀身上凌乱,几乎衣不蔽体的衣服。
他將醒酒汤放在门口柜檯,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然后打开了灯。
房间里一片凌乱,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掉在地上,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洇湿了台面,顺著桌沿往下滴。
浴室的灯亮著,水声不断。
陆天诀脸色通红,沈遂离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寸,然后抬起,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被下药了?”
温家千金端的那杯酒有问题。
沈遂离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冷意瀰漫。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了书房。
他转身准备去拿,衣角被人拽住。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我去联繫医生。”
陆天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去叫医生,自己扛不过去,听话好吗?”沈遂离开口,语气轻柔,但陆天诀却坚定的摇著头。
沈遂离犹豫片刻,开口:“我帮你?”
陆天诀听到这句话,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在他话落后,整个人靠了过来,贴在他身上,额头抵著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好。”
客房的门被关上,上了锁。
沈遂离带著人去了浴室。
浴缸里放满了凉水,陆天诀想都没想就要往里钻。
他刚迈进去一条腿,被人拽了回来。
“会生病,我帮你。”
衣服散落一地。
浴室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喘息,被水声盖住,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药性太强,几次都没能缓解。
沈遂离抱著已经浑身无力,却依旧没能疏解的陆天诀回到床上。
陆天诀的身体微微发抖,皮肤滚烫。
沈遂离拿过陆天诀的手机,拨通了医师的號码。
陆天诀趴在沈遂离身上,没有意识的蹭著他的膝盖。
沈遂离身上换了身浴袍,將他抱在怀里,等了很久电话那头才被接通。
“没在庄园?”
“家里有点事,回去了。”医师的声音带著几分歉意,“庄园里应该还有其他医生。”
“嗯,中了药,疏解了很多次没有缓解,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沈遂离的浴袍已经被陆天诀扒开大半,那双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摸,滚烫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他按住陆天诀的手,不让他乱点火。
“发生关係了吗?”医师问。
“手。”
“持续多久?我让庄园里的医生配点药,打一针差不多就好了。”
沈遂离看了一眼时间。“从中药到现在,五个多小时,期间下去过,但还会反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我建议找人解决一下,身体残留的药物排不出去,时间久了,人会废的。”
“嗯——”沈遂离的声音忽然断了。
他低下头,陆天诀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去,正含著他的东西舔。
他额角青筋跳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那头说:“让那边配药,送到客房。”
“好的。”
电话掛断。
沈遂离將手机丟在一边,拎著陆天诀的后颈,將他从自己身上提起来,陆天诀被他按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含混嘟囔著。
沈遂离一只手环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那处,继续动作。
房內喘息越来越重。
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
沈遂离看著怀里浑身赤裸的人,將被子拉上来盖住他,声音平稳:“去拿备用钥匙开门进来。”
门很快被打开。
医生端著盘子走进来,低著头,目不斜视。
他將针头扎进陆天诀的手臂,推入药液,然后退到一旁。
“先生,如果还是没有效果,可能……”医生的声音很轻,没有说完。
“嗯,知道了。”
医生將医师交代带来的润滑放在床头,然后退了出去。
沈遂离靠在床头,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的乱蹭,他嘆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好在没多久,怀里的人就安静下来。
半夜。
沈遂离感觉到有东西抵著自己。
这一夜折腾得他身体都有了条件反射,几乎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
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又短又急。
沈遂离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
怀里的人闭著眼,睫毛轻轻颤著,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又急又烫。
沈遂离看了他一会儿,嘆了一口气。
他翻身而上,拿过床头医生留下的东西。
月光拉长,落在床上,人影晃动,喘息不断,一夜旖旎。
-
等到陆天诀醒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他动了动身子,浑身的酸疼让他皱了皱眉。
记忆回笼。
他记得自己中了药,然后沈遂离帮他疏解,最后医生给他打了一针,就好了。
然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梦到沈遂离,有了反应,再然后……就做了?
被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本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被进入,那一瞬间太疼了,把他疼醒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
沈遂离伏在他身上,额头抵著他的肩窝,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声音轻柔,一直在哄他放鬆。
他的手指攥著沈遂离的手臂,攥了很久,然后慢慢鬆开。
他很自私的没有告诉沈遂离,他体內的药其实已经解了。
两人做了一夜,反反覆覆。
那一夜,只要陆天诀想要,沈遂离就无休止的给他。
他想要亲吻,沈遂离就低头吻他,他想要拥抱,沈遂离就將他抱进怀里。
他想要更多,沈遂离就给得更多。
沈遂离很温柔,温柔到让他觉得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陆天诀侧过身,將脸埋进枕头里,垂下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无耻。
明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让医生来,明明药性已经解了,他却假装不知道,骗了自己,也骗了沈遂离。
偷来的欢愉,让他觉得自己噁心。
他从床上爬起来,赤著脚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他站在花洒下,低著头,看著水顺著他的身体流下。
就当不记得了吧。
他下了楼。
餐厅里,沈卿辞坐在椅子上。
桌上摆著几盘卖相不太好看的菜,陆凛站在一旁,紧张的看著沈卿辞夹起一块不知名的东西放进嘴里。
沈卿辞嚼了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难吃。”
陆凛撅起嘴,眼睛红红的,低著头:“对不起哥哥。”
沈卿辞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实在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拉著陆凛的手:“没事,去种花吧。”
“好的哥哥~”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他乖乖被沈卿辞牵著,一蹦一跳往花园走。
陆天诀的视线落在那盘没怎么动的饭菜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沈遂离从不让他做饭,也从不吃他做的饭。
花园里,沈卿辞坐在藤椅上看书,表情清冷,风吹过来,书页翻动了一下,他用手指按住。
陆凛拿著小铲子在旁边种花,满手是泥,脸上也蹭了一道,偶尔跑到沈卿辞身边,把脸凑过去,让他给自己擦汗。
沈卿辞面无表情的替他擦掉额角的汗珠,擦完,陆凛就笑嘻嘻的跑回去继续挖土。
陆天诀站在窗前,看著花园里那两个人,莫名有些羡慕。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抿了抿唇,接通。
“醒了?”沈遂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无尽的柔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嗯。”
“母亲熬了粥,在厨房,饿了喝一点,又想吃的让厨房准备。”
“好。”
“身体还疼吗?”
“不疼。”
“小骗子?”
沈遂离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笑,那语调像鉤子一样勾著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跳不由加速,脸颊泛红。
他攥著手机,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沈遂离再次开口:“还记得昨夜的事吗?”
陆天诀张了张嘴。
“不记得”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几圈,怎么都吐不出去。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声音很轻:“嗯。”
“那要和我交往吗?”
陆天诀的呼吸一滯。
隨后又平静下来,因为睡了一觉,所以要和他交往吗?
觉得发生了关係,所以要负责?
其实这件事完全就怪他,他明明可以去找医生,陆家的私人医生就在一楼,而他在沈遂离准备去找医生时,拒绝了。
手段下作。
“小天?”电话那头传来沈遂离的声音。
听到这个称呼,陆天诀喉咙发涩,眼眶也跟著发涩。
他张开嘴,开口拒绝:“不用,沈总,昨夜就是个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天诀以为他掛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沈遂离的声音传了出来,依旧温和:“那……”
“沈总。”陆天诀打断他。
“嗯,我在,小天先说。”
“我不需要你负责,昨夜就是误会,你不用在意,我也…不会缠著你。”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有人进了办公室,沈遂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如常:“晚上我们谈一下好吗?在家等我,无聊的话去找母亲或者卿辞。”
“嗯。”
通话掛断。
陆天诀握著手机,站在窗前,看著花园里那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种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落在另一个世界。
他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粥很好喝,入口即化,甜丝丝的。
他洗了碗,將碗放回碗柜,手机又响了。
沈母喊他去打麻將。
陆天诀应了,坐著车出了庄园。
车停在一栋白色的洋房前,管家领著他穿过花园,走进主楼。
还没进门,里面就传来几个贵妇的说笑声。
“沈姐姐,你家大儿子今年二十五了吧,准不准备结婚呢?”
“是啊,他要是还没喜欢的,把我家星儿介绍给他怎么样?”
“我家初初有爱人了。”沈母开口,语气平和,屋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陆天诀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退到门边。
他的手指攥著门框,指节微微泛白。
有爱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你们就別想了。”沈母继续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我家俩宝贝都有爱人了,就是有一个还太小,养成系的。”
“啊?这么快?那太可惜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对啊,或者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沈母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快来了,我大男儿媳妇。”
“男?”
“男儿媳妇?”
“对,小儿子喜欢的……也是男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你们老沈家岂不是断后了……”
沈母的声音平静:“什么断不断后,他俩开心最重要。”
“那你抱不上孙子了啊。”
“而且沈家这么大家业。”
“这不是胡来吗?他喜欢归喜欢,也不能真娶一个男人啊。”
“我家的事你们別管这么多。”沈母的声音沉了几分,“再不济去领养一个,传宗接代哪有这么重要。”
手机响了。
沈母接通:“初初啊。”
“天天还没到呢,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堵车了,你怎么惹他不开心了?”
“他不是你给我带回来的儿媳妇吗?怎么还担心他跑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几度,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什么?还没追上?我的老天,没追上你今天早上从他房间出来……”
“阿姨。”
陆天诀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屋里其他三个贵妇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沈母看到陆天诀,飞快的对著电话那头小声说了一句“天天来了,我先掛了”。
掛断电话,她站起身迎过来,拉著陆天诀的手走到麻將桌前坐下。
桌上麻將已经码好了,筹码整整齐齐摆在各人面前。
“这是阿姨的几个好姐妹,你宋姨,郑姨,还有赵姨。”
沈母一个一个指过去,语气亲切。
陆天诀一一打了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沈母在他旁边坐下,將面前的筹码推给他:“小天啊,替阿姨打一会,这几天阿姨输了不少。”
陆天诀点了点头。
“好。”
沈母本来只是让他隨便玩玩,根本不指望他贏钱。
谁能想到,陆天诀一把都没输过。
不是自摸就是槓开,十三么,清一色,对对碰。
別人等了一辈子的牌,他一圈摸完了。
沈母看傻了眼。
其他三个贵妇越玩越沉默,牌越打越慢,脸色也越来越微妙。
这一会,她们各自已经输了十几万。
番外·if线(主沈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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