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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第87章 黄金乡啊~

第87章 黄金乡啊~

    “收留了无依无靠的我的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废物。”
    “在他过往的经歷里,就只有『成为主角』这件事值得吹嘘,每当他对我『办事』时他都会拿出来说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隨著这张丑脸上的肌肉线条扭动,那难听的嗓音转为低沉含混的呢喃,从他咧开的口器中发出。
    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只能感受到混合了施虐快感和自怨自艾的情绪。
    与此同时,记忆的画面展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那只骯脏的大手,伸向了画面边缘这位体型娇小的少女。
    明知这些画面都已经是早已发生过的记忆片段,柒若风却依然被激起沸腾的杀意,恨不得跨越虚无的时空,去给那个杂种身上多余的部分做个彻底的“整形手术”。
    不,细想之下,那玩意儿,连同承载它的整个躯体,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全都是污染认知多余之物!
    它就该拿去餵黎明!
    画面被骤然升腾的白雾笼罩,视线变得模糊。
    等那雾气逐渐稀薄,眼前的景象已经切换到了一片顏色深暗的海面之上。
    铅灰色的天空下,海风不大,波浪平缓。
    “据说,那是在某个风平浪静的日子,他们出海捕鱼的时候,发现海面上有艘冒烟的船。”那个倦怠的少女声音再次响起,酷似旁白。
    记忆画面的视角拉近。
    那艘船不大,船体老旧。
    不像能进行远洋航行的样子,更像是近海作业用的小型渔船。
    从远处看,它已显得破烂,船帆撕裂,桅杆歪斜。
    再近一些,能看到船体侧面有好几处破损。
    “明明没有火势,却熏得焦黑,甲板上到处都是不断冒著烟的遗体,断成两截依旧不断蠕动的人、內臟脱落到全部掉出来的人。”
    “在船舱深处,只有一个人还维持人的模样,但是他的状態,早已无法进行对话。”
    记忆画面推进到一位白髮长胡的乾瘦老头上。
    他眼神涣散的蜷缩在那里,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
    在他身旁的木箱上,静静地放著一件东西——正是“星之罗盘”!
    在昏暗的光线下,自身散发著星辉般的冷光。
    “这是什么?”粗壮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大手伸来,抓起了木箱上的星之罗盘。
    手的主人凑到眼前,借著从破洞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著这个奇异的物件。
    柒若风的意识几乎要骂出声:嘛的,怎么又是这张丑脸!
    “这东西值钱吗?”壮汉抬起头,似乎想问问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头。
    原本蜷缩著的老头不知何时竟然挣扎著站了起来,那浑浊的双目,此刻燃烧著某种狂热的光芒,死死地盯著他。
    或者说,盯著他手里的罗盘。
    老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壮汉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罗盘……”老头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力。
    乾瘦且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颤抖著伸向空中,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嗯?”壮汉稳了稳心神,戒备地看著这个看起来隨时会断气的老头。
    “位於……那个罗盘……屹立之处的……大洞……”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太虚弱了,光是站起来和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那只伸出的手在空中抖动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下,指尖勉强碰到了壮汉的胸膛。
    “那个……一直延伸到地底……超乎常理……吃人的……大洞……我……没能看到……”
    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最后的囈语,如同临终的嘆息:“它存在……黄金乡真的存在……就在吃人的大洞里……”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的房间。
    炭火盆里,橘红色的炭火时不时火星跳动。
    那个壮汉正从炭火中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棒。
    铁棒离开炭火,扭曲了其周围的空气。
    “这么说完之后,那傢伙就断气了。”壮汉掂量著手里的铁棒,目光转向房间的另一侧。
    记忆的视角隨之移动。
    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脑后,固定在木板上的少女,此刻瞪大了眼睛。
    那双倦怠眸子,此刻惊恐万分。
    瞳孔颤抖,映照著那根越来越近的烙铁。
    “吶~是不是很棒啊?”壮汉一步步走近,赤脚踩在简陋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焦糊味,能感觉到那热浪已经灼痛到她的皮肤。
    “吶~你说是不是啊?!”烙铁对著少女,愈发靠近:“跟你就是不一样~”
    “刺啦——!”
    烙铁尖端,毫不留情的烫在了少女身上。
    “啊——!!!”
    悽厉到极致的惨叫,酷似指尖的肉刺不顾后果的倒撕,一路拉开一条血缝;又像脚指甲盖中插上一根牙籤,然后对著墙壁猛踹。
    汹涌的情绪击穿了柒若风的意识屏障。
    彻底引爆了他积蓄已久,针对那个噁心男人所有暴行的无边怒火与杀意。
    过於剧烈的情绪波动,中断了记忆的回放。
    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中倾泻而出。
    由於在现实中失去了具体目標,这股杀意只能无差別的扩散。
    同在纵穴岩洞,正靠著岩壁数著石笋的米婭,首当其衝。
    前一秒,她还在想著妹妹米蒂,想著此刻其他同伴们的探窟进度,想著下面深界四层不知具体模样的“朋友”家。
    下一秒,仿若自己赤身裸体的扔进满是飢饿凶兽的洞窟,她身体瞬间僵直,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被窒息的恐惧冻结。
    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因为惊恐而缩成针尖大小。
    眸子渗出泪水,鼻涕也一同流出。
    因为僵直而没法擦,就这么淌下来,划过人中和嘴唇。
    混著泪水,在下巴掛起晶莹的一长条。
    柒若风睁开了眼睛。
    岩洞里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粗糙的灰黑色岩壁,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色余烬的火坑,还有……旁边身体僵直,涕泗横流的红髮少女。
    柒若风的眉头皱起,轻轻“咦~”声。
    隨著他意识的彻底回归和对自身情绪的掌控,那外泄的杀意也完全消失无踪。
    杀意一消失,米婭就“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著脸,结果把眼泪、鼻涕和脸上的岩粉灰渍抹得更加均匀,像是打了层腻子。
    “干嘛,干嘛!”柒若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有点头疼,“不就是不小心嚇到你了吗?就这点胆量还想去找黎明的麻烦?简直了!”
    “呜呜……我,我没有!”米婭抹著眼泪鼻涕,黏黏糊糊的否认。
    柒若风没再继续说她,而是將目光投向纵穴出口之外。外面的光线似乎比之前稍微暗淡了一些,但整体色调和云雾繚绕的景象变化並不大。他昏迷前是正午时分,现在……
    “我睡过去多久了?”柒若风看了眼纵穴口外边的光景,和陷入记忆画面之前,区別不大。
    “有小半天了。”米婭回答。
    “是吗?那我在睡会儿。”
    “等下!”米婭敲了敲锅子“再帮我在弄些蛋来,外边那些蛋有点远,我摘不到啦。”
    “不是,姐们儿,你这是来郊游的吗?”柒若风真是被她整无语了。
    “不是啊,我是来找我妹妹米蒂的!”她严肃纠正道:“还有,我才15欸!你看著也没比我小啊,怎么可以叫我姐呢?”
    不得不说,不管哪个世界的女生,对自己的外表年龄这一块,都挺在意的。
    柒若风:“……”
    没心思搁这儿与她鸡同鸭讲,来到纵穴口,抬手,掌心朝向岩壁外侧那些圆锥形蛋巢。
    细如髮丝的血红色丝线悄然延伸,捲住远处岩壁上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蛋。
    丝线收缩,这些蛋蛋飞越数十米的距离,洞口內侧的平台上叠成了一座小山。
    “喔哦!这么多!你这次是打算睡多久?”她拿起一个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蛋足够她吃將近一周了。
    柒若风已经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半靠在冰凉的石柱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反正如果这些都吃完的话,你可以摇醒我。”
    “好,”米婭点点头,把蛋放回堆里。
    但她看著那堆灰白色的蛋,又看了看柒若风有点好看的侧脸。
    “不过……一直只吃蛋的话,会不会营养不均衡啊?”一个很有道理的疑虑,同时也是一个並不多合乎时宜的疑虑。
    柒若风闭著的眼睛眼皮动了动,眉头微蹙。
    “那你想怎样?”
    米婭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看到他虽然闭著眼,但周身那股“別烦我”的低气压太明显了。
    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小了点:“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没有也没关係的……”
    “哼!”柒若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头一扭,朝向岩壁。
    远处隱约传来水滴声,就这样过了几秒。
    “但是……”她戳著自己的手指头,眼睛盯著地面,“长期营养不均衡的话,人的反应力会变慢的,判断力也会下降,还容易生病……万一,有原生生物从下面或者別的什么地方摸过来袭击,我没反应过来的话,……你不也有面对危险的可能嘛~”
    柒若风额头青筋微微隆起,不满的“嘖!”了一声。
    而后动作粗鲁地站起身,懒得跟米婭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纵穴出口。
    展翅飞向下方雾气繚绕的“巨人之杯”上层边缘区域。
    米婭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凶什么嘛……我说的是事实啊……”
    没过多久,也就几分钟,柒若风就回来了。
    手里抓著一大段肥厚多汁的翠绿色叶片,上面还沾著晶莹的水珠。
    將这捆“蔬菜”丟在她脚边,发出“啪”的一声。
    接著,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的皮质水袋,也一併丟了过去。
    水袋鼓鼓囊囊的,分量不轻。
    米婭看著脚边的绿叶和水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谢谢!”
    连忙捡起水袋,拔开塞子闻了闻,是乾净的淡水,还有点岩层过滤后的清冽气味。
    那捆蔬菜好像也洗过?
    柒若风本就是心细之人,这些算是作为刚刚不小心嚇到她的补偿了。
    事实上,以他的实力,此地並不存在能够威胁到他的原生生物。
    把米婭留下来,单纯只是担心这货拖其他人的后腿罢了。
    毕竟她实力確实不行,脑子好像也不算太聪明。
    柒若风背对著她,声音闷闷地传来:“东西齐了,安静点。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说完,他便不再动弹。
    米婭对著他的后背偷偷做了个鬼脸,但没敢发出声音。
    小心翼翼地收起水袋和蔬菜,又把那堆蛋挪到离火坑残烬更近的地方,开始琢磨接下来的食谱。
    岩洞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而柒若风的意识,也再次沉入那片由星之罗盘牵引,光怪陆离的记忆之海。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个少女。
    一半酒红、一半白色的短髮,沉重的眼袋,浓重的黑眼圈,天然下垂的眼角构成一张写满倦怠与苦楚的面容——说起来,她的经歷也確实很苦。
    画面中的她,比之前看到时稍微精神了一点。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有了新的情绪,是愤怒和鄙夷,对象显然是那个噁心的壮汉:“我跟只会自吹自擂的你不同!”
    画面快速切换。
    似乎是参加了一个冒险队,她换上了一套粗糙但结实的制式服装,混在一群年龄相差不多的人中间,一同进行著基础的训练。
    咬著牙,在粗糙的岩壁模擬物上练习攀爬,手指磨破了皮,渗出血跡;跪在地上,笨拙但认真地给同伴包扎伤口;背起比她半个人高,用於模擬负重的巨大行囊,在训练场上踉蹌著行走。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狠劲。
    像是要挣脱什么,或是证明什么。
    少女的声音作为旁白,断断续续:我做了准备,就为了……就为了……就为了……
    画面切到一个有木桌的房间。
    夜晚,上方一盏简陋的油灯跳动著昏黄的光焰。
    她扑在桌上,双手紧紧抱住那个星之罗盘。
    烛火將她和罗盘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放大了数倍,隨著火焰晃动而扭曲摇曳。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不对,”
    她摇了摇头,把脸贴在罗盘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闭上眼睛,“我只不过是渴望罢了。”
    画面拉远,这儿是一个简陋的大通铺房间。
    木板搭成的床铺上,挨挨挤挤地躺著七八个人,盖著各自单薄的被褥。
    房间內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沉厚的打鼾声、还有细微的磨牙声。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脚臭味和木头陈腐的味道。
    记忆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溯“之前的日子”。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困苦岁月。
    她缩在某个骯脏角落,怀里紧紧抱著一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兔子状小动物。
    在她看来,却是那段灰暗时光里难得的心灵慰藉。
    她能感受它微弱的心跳和体温。
    可以举起它,拥抱它,把脸贴上去,感受它柔软的绒毛。
    少女:我渴望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那个令人作呕的壮汉身影再次闯入画面,特有的蛮横和愚钝,果然让他从少女怀里夺走了那只小动物,拎著它的后颈皮,提到眼前隨意地打量,脏兮兮的手指捏了捏小动物瘦弱的身体。
    “据说黄金乡啊,就算是垃圾也能变成黄金。不管用旧的你也好,还是这种肉渣也罢,”他晃了晃手里可怜的小动物,它发出微弱的悲鸣,“要是带去不知道会不会变成黄金。”
    少女的声音在颤抖,深深的无力与憎恶再次將其淹没:就算他不在了,声音也依旧迴荡在耳边。我想去到能让那声音消失的地方。
    记忆的画面回到了冒险队的通铺船舱。
    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
    她立即捂住嘴,不让自己当场呕吐出来。
    这里是同伴们休息的地方,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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