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母神的泪珠
    伯恩一路打听，终於在另一个规模更大的街市上，看见了那標誌性的黑色船帆。
    黑帆船邦的船只，比周围的其他船只大上数圈。
    与其他船邦色彩斑斕的旗帜不同，黑帆的船帆暗沉如墨，远远望去，像一片压在海面上的乌云。
    虽然找到了黑帆船邦，不过作为一个外人，想要面见对方的船长，显然没那么容易。
    不过好在有普斯佩的引荐，伯恩倒是不担心见不了。
    十分钟后，伯恩在黑帆船邦人的指引下，来到船长所在的舱室。
    舱室里只有船长赫尔德一人，他的皮肤呈古铜色，左眼戴著一枚镶嵌深海珍珠的眼罩。
    赫尔德坐在一张由巨鱼脊骨製成的椅子上，单手撑著下巴盯著进屋的伯恩，看不出內心有什么打算。
    “普斯佩那老傢伙的信，我看过了。”
    他声音沙哑，像被海风常年刮擦过的旧铁皮。
    伯恩没有绕弯子，进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赫尔德船长，我想知道，达鲁塞尔在哪？”
    听到伯恩这话，赫尔德摸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顿。
    “达鲁塞尔————”
    赫尔德沉默了片刻，独眼在昏暗的船舱里微微一缩，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他没有回答伯恩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呵呵，这位天外来客，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伯恩將之前跟普斯佩解释的话语，又说了一遍。
    赫尔德笑了笑，既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立刻拆穿伯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破旧的布帘。
    伯恩转头一看，那布帘后面掛著一张比普斯佩那幅还要古老得多的海图。
    隨后，赫尔德將海图取下搁在桌上，扫视了一下，就伸手点在海图右侧的位置。
    “天外来客，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你。
    “达鲁塞尔只是前半段，完整的称呼是达鲁塞尔玻萨，这是我们露维尔人的古语，意思是母神的泪珠。”
    母神的泪珠————
    伯恩顺著赫尔德指尖的方向望去，海图上的达鲁塞尔玻萨被彻底涂黑。
    那边缘还画著几道扭曲的纹路，像是翻涌的浪涛，又像是某种狰狞的触手。
    伯恩疑惑地问：“这片区域为什么被涂黑了？”
    赫尔德脸上的独眼微眯，盯著海图上那片涂黑的地方，开口道：
    ”
    “因为母神的泪珠是整个露莎卡最为凶险的海域，那里有最猛烈的风暴，最强悍的浪涛。
    赫尔德顿了顿，独眼之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像是在回忆什么足以噬人的噩梦。
    “更可怕的不是风暴，也不是海怪，而是诅咒。”
    听到这话，伯恩愣了下。
    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诅咒这个词了，前一次还是在普斯佩的船上，听莱姆提到的。
    原来他口中深海的诅咒，指的就是母神的泪珠。
    赫尔德没有在意伯恩的反应，继续说著。
    “凡是靠近那片诅咒之海的船，罗盘会乱，蒸汽引擎会停，更可怕的是，如果不及时远离，就像被母神抽走了灵魂，只是不停地哭泣。
    “直到远离那片海域症状才会逐渐消失，久而久之，那片海域就被称为母神的泪珠，那不是在讚美，而是警示。”
    听到这，伯恩盯著桌上的海图，沉思良久。
    过了会儿，伯恩才开口道：“赫尔德船长，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叫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赫尔德笑了笑，沙哑的嗓音在船舱里迴荡。
    “天外来客，你倒是比普斯佩那老狐狸通透。”
    他转身走回骨椅旁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早在百年前，那时黑帆船邦的船长是一个极致的冒险家，当时的他几乎將露莎卡所有凶险的海域都闯了个遍，最后只剩母神的泪珠了。
    “那位老船长不信邪，带著族里最精锐的潜海者，驾驶著当时最坚固的三艘快船，硬闯达鲁塞尔玻萨。”
    说到这里，赫尔德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结果半个月后，只有一艘断了桅杆的破船漂了出来，船上只剩下一个疯疯癲癲的老船长，没过多久，他就死了，临死前他的口中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说到这，赫尔德停顿了下，盯著伯恩的双眼：“他说，达鲁塞尔玻萨的海底，沉寂的不是旧世代的遗蹟，而是一片墓园。”
    墓园？
    奇怪，这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当年的老船长，怎么会看到墓园？
    相对墓园这种东西，看到星舰的可能性更大才对啊。
    伯恩压下心头的疑惑，反问道：“海底的墓园，真是不可思议，赫尔德船长，那老船长有说过那墓园长什么样吗？”
    赫尔德摇了摇头：“没有，他疯得太厉害了，除了这句话，他没再说过別的。”
    隨后，赫尔德话锋一转：“行了，话我也说了不少，现在也该你说了，现在知道了达鲁塞尔玻萨的情况，你还要去吗？”
    伯恩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当然。”
    “那好，当年跟隨船长闯入的船员中，就有我的先祖，既然你还是要闯，那就拜託你帮我办件事吧。”
    说到这，赫尔德將一块破碎的石片搁在桌上。
    “这石片的另一半就遗落在了母神的泪珠里，我希望你能把它找回来。”
    伯恩低头一看，石片的质地比较粗糙，上面刻著几道扭曲如海浪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一段未知的文字。
    “这是————”
    “这是我先祖的船牌，当年他跟著老船长一同进入达鲁塞尔玻萨，最后只漂回来这半块石牌。”
    “露维尔人一生漂泊，死后连块埋骨之地都没有，船牌就是我们在这世上存在过的印记。”
    “我不奢求能找回先祖的遗骨，只希望能找回那半片遗失的船牌。”
    伯恩反问：“赫尔德船长，恕我冒昧，想要找到这么小的石牌，这难度无异於大海捞针啊。”
    赫尔德闻言，摇了摇头，直接將那半块石片塞进伯恩的手里。
    “不，我这么说，自然是有特殊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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