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海上集市
    看到迎面走来的老者，再加上身旁莱姆的反应，伯恩不用猜也知道，这人应该就是莱姆的爷爷了。
    伯恩上前一步，將莱姆护到身后：“抱歉，是我主动问的，您別怪他。”
    莱姆从伯恩身后出来，几步跑到老者面前，拉著他的衣角说：“爷爷，伯恩哥哥不是坏人，他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他没见过我们的海，也没有听过母神的故事，我就跟他说说而已。”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伯恩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敌意。
    稍稍看了几眼，老者笑了笑：“年轻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觉得，这不过是我族口口相传的老故事，没什么值得说的。”
    说话的同时，老者抬手揉了揉莱姆的脸颊，浑浊的目光扫过海面，带著几分歷经岁月的沉鬱。
    伯恩问：“老伯，我是从天外来的，听了莱姆的话，的確对那母神的传说有些感兴趣，那片被诅咒的深海，真的存在吗？”
    莱姆爷爷点头：“当然存在，那片海域，是我们露维尔人刻在骨子里的禁忌，从我小时候起，族里的老人就反覆告诫，不许靠近半步。”
    莱姆也凑了过来，拉著老者的拐杖，补了一句：“爷爷以前说过，有个胆子很大的潜海者，不信母神的诅咒，偷偷划著名小船去了那片海域，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连船的碎片都没找到。”
    “是吗，那————”
    伯恩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刚要再问。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到跟前：“这位客人，船长愿意见你，跟我来吧。”
    每支船邦就像部族一般，船长就是部族的首领，也是知识最渊博的人。
    在了解这一情况后，伯恩便想见到船长，希望通过他问出达鲁塞尔在哪。
    带路的是个皮肤黝黑、手臂上纹著海浪纹路的露维尔人，神情比莱姆爷爷还要肃穆几分。
    伯恩与莱姆爷孙俩告別后，就跟著手臂上纹著海浪纹路的露维尔人走了。
    老者拄著鱼骨拐杖，望著伯恩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身旁的莱姆，先是看了眼远去的伯恩，隨后仰头道：“船长爷爷要跟伯恩哥哥说什么呀？”
    老者低头，拍了拍莱姆的脸：“莱姆，爷爷我哪知道，船长自有船长的心思。只是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再跟客人提起母神的传说，更不要说那片深海的事，知道吗？”
    莱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可是爷爷，伯恩哥哥他人很好，这几天给我讲过不少天外的故事呢。”
    老者轻轻嘆了口气，隨后目光一转，再次看向远方的海面，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有些人，本就不该来的。”
    另一边，伯恩跟著带路的露维尔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且闭塞的通道。
    这支船邦的主船，比伯恩想的还要复杂。
    通道两侧，堆放著晒乾的海產、修补船只的旧零件，还有一些用深海贝壳製成的饰品。
    几个露维尔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从海里捞上来的金属碎片。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不少露维尔人都对伯恩没了最初的戒备。
    看到伯恩走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向他热情地打招呼。
    数分钟后，带路的露维尔人在一扇由旧船板钉成的门前停下：“进去吧，船长在里面等你。”
    等引路人走后，伯恩这才推门而入。
    船舱內部比想像中要宽，墙壁上掛著断裂的船桨、锈跡斑斑的金属碎片，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深海生物骸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盐味，以及陈旧木头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
    这船舱的中间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桌，其上铺著一张用风乾的鱼皮纸绘製的海图。
    木桌后面，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沟壑的老者，此刻正坐在椅上，低头凝视著海图。
    这老者，便是这支船邦的船长普斯佩。
    听到伯恩进屋的动静，普斯佩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著眼前的另一张凳子。
    “坐吧，远道而来的客人。”
    伯恩刚坐下，就感激地说：“多谢船长收留，不然的话，我早就沉入海里餵鱼了。”
    普斯佩目光依旧盯著桌上的海图，摇头道：“呵呵，天外的来客，你不必道谢，我们露维尔人救起落海者，只是遵从母神的教诲而已。
    “这段时间，你也展现出了足够的善意，说吧，你想问什么？”
    见普斯佩船长这么直接，伯恩也就不再弯弯绕，直言道：“船长，你知道达鲁塞尔在哪片海域吗？”
    听到这话，普斯佩目光一顿，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过了会儿，他抬头看向伯恩：“很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提到过，自己是意外落入露莎卡的星际旅者，那你怎么知道有达鲁塞尔这个地方？”
    面对普斯佩投来审视的目光，伯恩面色平静，內心却暗道一声糟糕。
    失策了，之前竟然忘了这茬。
    好在伯恩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到了合適的说辞。
    “我在一艘失事的天外飞船里捡到过一段残缺记录，里面反覆提到达鲁塞尔这个词，还標註了它所在星球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等真到了这里，整个世界竟然都是海洋，现在，我只是想知道这达鲁塞尔在哪。
    见普斯佩盯著自己不说话，伯恩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坦荡地回望过去。
    伯恩很清楚，现在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一旦被察觉撒谎，想要再从这位船长口中打探到什么信息，恐怕就难了。
    过了会儿，普斯佩收回目光：“原来是这样，那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找找看。”
    说完这话，普斯佩就回头走向墙边，从一个金属箱里翻出一张更加老旧的海图。
    隨后，他回到桌面前，將老海图展开，仔细查看起来。
    等看完整张海图，普斯佩嘆了口气：“很遗憾，这张海图是我这年代最久远的了，还是看不到你要找的达鲁塞尔。”
    听到这话，伯恩露出失落的神色。
    只是，下一秒，普斯佩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失望，露莎卡的海域辽阔无垠，我所在的这支船邦很小，去过的航路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再过几天，等到了海上集市，或许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