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你儘管投诉！参加培训时你们签订的同意书，可是明明白白写著免责条款，平时训练，我也没少跟你们嘮叨要时刻保持警惕！”
    雷教官甩手，不愿与其过多爭执，在周围学员的劝说下，那位情绪失控的学员渐渐恢復了平静。
    “我提醒你们，这次的事件，经过了培训基地周密的计划与部署，且有完整的防备机制。”
    “但是，日后你们这些人在各种行动中或是意外事件中，凶险程度可能会比这次考核要严重一百倍一千倍！到时候，你们就会感谢我，感谢这次的培训给你们带来的教育！”
    言罢，眾学员瞬间沉默，表情严肃，或许... ...雷教官说得没错，日后的遭遇，可能会更为凶险，並且，或许根本不会有这么及时的救援... ...
    突发实战事件中，学员们在协同防御中的表现，成了教官们评估学员综合素质的重要依据，也无形中重新划分了学员间微妙的关係格局。
    正式的考核评定会议在两天后举行。
    所有学员集合在大礼堂，气氛凝重。
    主席台上，基地总负责人陈老居中而坐，左右分別是那位表情严肃的革新派骨干宋教官和几位资深教员。
    评定结果逐项公布。
    文化理论课，清尘凭藉扎实的理论基础名列前茅。
    体术格斗，钟默、清尘、赵乾等人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符文学，钟默独树一帜的天赋和赵乾深厚的家学並驾齐驱。
    而最重要的团队协作与实战应变项，则主要参考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防御战。
    当革新派宋教官念到“协同防御评估”时，他重点表扬了赵乾小组。
    “在压力下有效运用改良法器，构建了稳固火力支撑点”。
    但也委婉指出“对自身消耗过大，战术灵活性有待提升”。
    而提到钟默、清尘、马小玲所在的防御节点时，他的措辞则颇为耐人寻味。
    “该小组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展现了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和不同体系间的初步配合意识。”
    “尤其是学员钟默，对战场態势的敏锐洞察和因地制宜的战术建议，对稳固防线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番话，虽未直接排名，但褒贬之意已然分明。
    赵乾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紧。他小组的改良法器优势成了“消耗过大”，而钟默的“野路子”却成了“战术灵活”？
    这评价背后的倾向性，让他心生警惕。
    接下来，陈老做了总结髮言。
    老人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次考核，不仅检验了诸位的基础，更考验了心性与协作。”
    “山海司未来要面对的局面，错综复杂，绝非单打独斗所能应对。望诸位能摒弃门户之见，取长补短。此次综合评定，將结合各项成绩，重点考量实战表现，最终排名將於三日后公布。”
    散会后，学员们议论纷纷。
    投向钟默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敬佩，有嫉妒，也有深深的忌惮。
    这个最初因血脉异常而被视为“异类”的学员，正以惊人的速度展现出全方位的潜力，让人无法忽视。
    马小玲则活泼地跑过来，拍了拍钟默的肩膀。
    “哥们儿，可以啊！下次再有这种事儿，咱们还一组！”
    钟默礼貌地回应著，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当天晚上，赵乾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直接来到了钟默的宿舍，李铭识趣地找了个藉口溜了出去。
    “钟默同学，恭喜。”
    赵乾开门见山，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诚热切。
    “这次考核，你可是大大露了脸。连陈老和几位教官都对你刮目相看。”
    钟默请他坐下，不动声色：“赵同学过奖，侥倖而已。”
    “誒，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赵乾摆摆手，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钟默，我也不绕圈子了。经过这次事，我看得出来，你绝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这小小的培训基地，根本不足以让你施展拳脚。”
    “我们赵家，就需要你这样有真才实学、又能临机决断的人才！”
    也不知道赵乾是否已经打探清楚自己的底细，言语中，他並未点明自己的身份。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钟默。
    “只要你愿意，毕业后可以直接加入我们赵家，担任客卿！资源、功法、信息，赵家宝库对你完全开放！”
    “地位仅次於家族核心成员！远比你在山海司按部就班升迁要快得多！”
    “至於你在胥州的所有需求，赵家可以动用一切力量满足！”
    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几乎是不惜血本的招揽。
    “赵同学的盛情，我心领了。”
    钟默依旧平静，语气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我已然加入了山海司的新人考核培训，自当遵循司內规章。”
    顿了顿，钟默继续说道。
    “想必赵公子已经对我的背景进行了调查，如你所知，我確实对胥州的情报，有著迫切的需求。”
    “但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会通过司內的途径去查证。赵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乾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钟默，你可想清楚了。有些路，一旦选错，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山海司这潭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单打独斗，没有靠山，很容易……淹死的。”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
    钟默迎上他的目光，波澜不惊。
    “赵同学，提醒你一下，既然加入了山海司，我以后可不是单打独斗！而且，你现在，不也正在参加山海司的培训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很好！”
    赵乾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半点温和，只剩下世家子弟固有的傲慢与阴冷。
    “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说完，他愤愤而去。
    宿舍內只剩下钟默一人，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他知道，他与这位赵公子之间的齟齬，短时间內怕是再无转圜余地了。
    就在这时，他贴身存放的加密手机轻微震动。是苏九娘的信息，內容简短却让他心头一紧：
    “综合评定已出，你位列第三。做得不错。但胥州有变，沈家动作频繁，已然有了『画皮』出没的传闻，恐与定持祸有关。”
    “做好准备，近期或有任务。详情稍后通报。——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