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课后,基地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投向钟默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审视,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探究,乃至一丝隱晦的贪婪。
血脉检测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扩散,让钟默真切地感受到了“特殊”所带来的孤立与压力。
他刻意保持著低调,沉默地穿梭於宿舍、食堂和教室之间。
除了必要的课程和每天投餵小餛飩的时间,他將所有时间都投入了对《伍公四海天罡法门》的研习和自身焏感的锤炼上。
基地提供的统一教材固然系统,但大多流於表面和规范,远不如爷爷留下的典籍那般直指本源,甚至在某些关窍处,两者隱隱有相悖之处。
钟默不得不耗费更多心力,去比对、印证,试图將学院派的框架与《伍公四海天罡法门》中那些更为古老、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法门融合贯通。
这日下午,没有安排统一课程。钟默决定去基地的图书馆碰碰运气。
据李铭说,那里收藏了不少外界难以想像的孤本、残卷,或许能找到一些关於阴阳镜、或者关於钟家血脉诅咒的记载。
虽然从爷爷那继承了阴阳镜,但对於此物的功效和使用,他却是仍旧没有一点头绪。
图书馆位於园区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外观古朴,內部却別有洞天。
高高的穹顶下,是一排排深褐色的木质书架,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墨香和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静謐而肃穆。
进入其中需要消耗学员积分——所谓的积分,是依据培训期间,学员的个人表现及成绩而分发的一种绑定的、用以在基地內消费的“货幣”。
而新人初始的积分却是寥寥无几。钟默用仅有的积分,换取了一次进入“古籍阅览区”的权限。
与外面开放式书架不同,古籍区需要再次验证身份,並由一名面容古板的老管理员亲自引领入內。
这里光线更为昏暗,只有几盏柔和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书架更高大,书籍也更显破旧,许多甚至没有封面,只用標籤標註著编號和残破的名称。
钟默目標明確,直接寻找与“镜类法器”、“胥州地方誌异”相关的记载。
他屏息凝神,指尖划过一本本冰冷或温润的书脊,凭藉著《伍公四海天罡法门》带来的微弱灵觉,去感应那些可能蕴含相关信息的典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大部分书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记载的內容与他所知相去甚远。
就在他有些气馁,准备转向另一个书架时,无意中瞥见到一本夹在《山海异物志》和《云笈七籤註疏》之间的、薄得几乎被忽略的册子。
那册子没有封面,纸张脆黄,边缘破损严重,像是被人隨意塞在那里的。
他小心地將其抽出。册子很轻,只有寥寥十几页,上面是用一种极为古老的篆夹杂著隶书抄录的文字,晦涩难懂。但当他看到其中一页绘製的图案时,心臟猛地一跳!
那图案线条古朴简洁,却勾勒出了一面圆镜的轮廓,镜钮的造型,以及镜背环绕的云雷纹,竟与他怀中那面阴阳镜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图案旁还有几行小字註解,磨损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通幽……鉴真……守一……”等零星字样,以及一个关键的词——“镜使”!
“镜使”?守镜人?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钟默精神大振,强压下激动,仔细阅读那些残破的文字。
然而,记载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人为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是谁撕掉的?这残页为何会流落在此?
它是否记录了关於阴阳镜更重要的秘密,或者……关於“镜使”的职责与代价?钟默心中疑竇丛生,隱隱感觉触摸到了某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边缘。
就在他全神贯注於残页之上,试图从那些残缺的信息中拼凑出更多线索时,一个清冷中带著毫不掩饰倨傲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哼,我道是谁在此处装模作样,原来是钟默同学。”
钟默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合上残页,將其小心地放回原处,这才转身。
只见清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古籍区,正站在几步开外,双手负后,俊朗的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目光扫过钟默刚才翻阅的那本残页,又落回钟默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
“这《残灵录》虽是前朝孤本,但所载多为荒诞不经的野狐禪,於正统修行无益,反而容易引人误入歧途。”
清尘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看来钟同学对『野路子』的东西,倒是情有独钟。只是不知,你看得懂这上面的古篆么?需不需要我为你讲解一二?”
他身边还跟著一名同样穿著道袍的年轻弟子,此刻也面露不屑,低声附和。
“清尘师兄家学渊源,自幼研习古籍,自然不是某些半路出家、靠些歪门邪道引起注意的人可比。”
这时,另一名穿著时尚、容貌娇俏的杨姓女学员也恰好路过此地,听到动静,立刻凑了过来。
她见到清尘,眼睛一亮,语气带著崇拜:“清尘师兄,你也在这里查阅资料呀?真是勤奋呢!”
她隨即瞥了钟默一眼,目光在钟默普通的衣著和那本残破册子上转了转,语气带著几分轻佻。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基础理论都没学明白,就敢来古籍区充大头,也不怕走火入魔。”
面对这连番的挤兑和挑衅,钟默只是淡然一笑。
他深知与清尘这类自幼浸淫道法、心高气傲的正统弟子爭执毫无意义,反而会落入下乘。
他只是平静地迎上清尘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清尘同学谬讚了。我只是隨便看看,开阔下眼界。至於能否看懂,修行之路,各有所悟,就不劳清尘同学费心了。倒是清尘同学如此关注我的动向,莫非是对胥州钟家的传承,也感兴趣?”
明眼人都听得出,他这话绵里藏针。
清尘眼神微微一凝,显然没料到钟默如此冷静,且反击得如此犀利。
他冷哼一声,不再纠缠於古籍。
转而意味深长地说道:“兴趣谈不上。只是提醒钟同学,修行之道,根基为重。有些东西,看似捷径,实则是万丈深渊。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钟默,对那名崇拜他的女学员微微頷首,便带著同门转身离去,走向更深处的书架,似乎真是来查阅什么重要典籍。
那女学员得意地瞟了钟默一眼,连忙跟上清尘的脚步。
钟默站在原地,看著清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清尘最后那句话,看似是正道人士的规劝,但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別样的意味。这清尘,似乎知道些什么?关於他的血脉?还是关於胥州钟家?
算了,不必理会。
他再次看向那本《残灵录》残页,“镜使”……这倒是一个值得调查的方向。
第14章 古籍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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