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的人，到了。”
    镇人骨的眼睛眯了一下。“到了？到哪了？”
    “大厦外面。等著。”
    镇人骨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广场上，站著几十个人。
    穿著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西装革履，
    他们的年龄也不一样，有老的，有中的，有年轻的。但他们的表情很统一
    镇人骨看著那些人，看了三秒。然后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著那个穿军装的人。
    “让他们进来。”
    “是。”
    门开了。那些人走进来，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不紧不慢。
    他们走进会议室，没有东张西望，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用眼神交流。他们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拿出笔，开始批。
    像那些一直坐在这里的人一样。
    镇人骨看著他们，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世家的人。一个不少。比议会多，比军方的多，比政府的多。
    按理说，瑞安杀了那么多人，这里应该是坐不满的。但坐满了。
    因为世家的人，把那些空位子填上了。是补的。是镇人骨让他们补的。因为他没有別的人可用了。
    议会的人，死了快一半。政府的人，死了一半。
    但位置空在那里，没人顶。
    说的严谨一点，两天內不行，
    因为军方的人，不是隨便谁都能顶的。
    你得有战功，你得有资歷，你得有那些兵服你。
    世家的人不一样。
    他们有人。几百年的积累，扩张，开枝散叶。
    他们不缺人。
    他们缺的是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那些空位子摆在那里，没有人坐。
    镇人骨需要人坐。所以世家的人坐了。
    因为他们站对了队。
    在瑞安杀人的那天，在所有人都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算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的时候，世家的人已经站好了。
    他们没有站出来帮瑞安说话。
    没有。
    他们没有那么蠢。
    他们只是什么都没做。
    没有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们坐在家里，喝茶，看新闻，等消息。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瑞安贏了，他们不亏。
    瑞安输了，他们也不亏。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好的做。
    现在瑞安贏了。所以他们来了。坐在这里，批文件，盖章，签字。像那些一直坐在这里的人一样。
    镇人骨看著他们，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聪明人。”
    他收回了目光，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翻开一份文件，开始批。
    会议室里，沙沙声还在继续。
    没有人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他在想，这些人坐在这里，是真的坐稳了吗？还是只是暂时坐著，等风头过了，再站起来，再爭，再抢，再斗？
    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只负责一件事，让这个国家別乱。谁能让这个国家別乱，他就让谁坐。谁会让这个国家乱，他就让谁死。
    很简单。很直接。很镇人骨。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瑞安。”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你小子，可別让我失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从舌根泛上来。
    沙沙声还在继续。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著在地上跑。像永远不会停。
    按道理来说，洋洋跟小文如此大范围的灭口，不能说是灭口图族应该会引起社会的暴乱的，至少是会恐慌的，
    但是隨著木洋洋和小文一家一家的进，落和研究院名声却越来越响亮，
    因为很简单在洋洋和小文出来之后网上会立刻出现这个家族做的所有的恶事，而这又滋生出了很大一批的直播间用来分析，
    他们可以在小文两人出来之后网上的信息一公布，他们就会发表一些短视频
    “一分钟带你速通陈家，”
    將那些几万十几万的文字简略成一分钟的短视频，
    因为网上又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
    “第三十七家了！”
    “臥槽，这个姓刘的，三百多口人，一个不剩？”
    “不是，你们看那个帐本，这老头干了多少年？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就干这种事？”
    “我吐了。”
    “別吐，还没完呢。你看下面那个连结，点进去，全是证据。转帐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一样不落。”
    “这谁整理的？这整理得也太清楚了，比我们公司財报都清楚。”
    “別碰瓷昂，公司財报没这么清晰。”
    “落和研究院。”
    “又是落和研究院？”
    “不然呢？你以为这些天那些家族是怎么倒的？你以为那些证据是谁放出来的？你以为那些视频是谁拍的？”
    “落和研究院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干得好。”
    “干得好+1。”
    “干得好+2。”
    “干得好+身份证號。”
    评论区刷得飞快。那些字在屏幕上跳，像
    直播间。各种直播间。
    主播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坐在各式各样的背景前，用各式各样的语速和口音，讲著同一件事。
    “家人们，欢迎来到『老k说大事』。今天咱们继续聊落和研究院的那个事儿。昨天咱们说到第三十六家，刘家，三百七十一口人，全没了。今天早上，最新消息，第三十七家，王家，两百零三口，也没了。”
    主播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黑色卫衣，戴著黑框眼镜，说话很快，
    因为他已经念了三十多遍了。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年份、那些金额，他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咱们不聊那些虚的，直接上乾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镜头。
    “被处理掉的人。”
    弹幕飘过去。
    “说得好。”
    “说得好+1。”
    “说得好+10086。”
    “主播你小心点，別被封了。”
    “封了就换平台，又不是没换过。”
    “对，又不是没换过。”
    主播笑了一下，就这短短一分钟，手里四千多礼物，比他天天喊大哥来钱快太多了。
    “咱们继续说。王家的事，不是个例。前面那三十六家，每一家都有类似的帐本，每一家都有类似的转帐记录，每一家都有类似的『上线』。这些『上线』是谁？不知道。但咱们知道一件事——这些『上线』，现在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