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第三家的时候，遇到了抵抗。
    这一家比前两家大。守卫也比前两家多。
    木洋洋站在门口，看著那些人。
    “杀。”
    一个字。
    浮游炮响了。几十道光，同时亮，同时灭。院子里安静了。
    木洋洋跨过那些尸体，走进正厅。正厅里坐著一个人。一个老头。头髮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穿著一身绸缎做的唐装。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到木洋洋进来，他没有动。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木洋洋看著他。
    “知道。”
    “你在灭门。”
    “嗯。”
    “你不怕遭报应？”
    木洋洋看著他，
    “报应？那些孩子被抓走的时候，你们想过报应吗？那些女孩被挖掉眼睛的时候，你们想过报应吗？那些在黑屋子里等死的人，你们想过报应吗？我说的对吗？祭祀大人！”
    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木洋洋抬起手。浮游炮亮起来，炮口对准老头的额头。
    “瑞安大人说，动了心思的，都要死。”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瑞安。那个疯子。”
    “他不是疯子。”
    木洋洋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他是神。”
    浮游炮响了。
    老头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趴在桌上，不动了。
    木洋洋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出正厅。
    院子里，二十个黑衣人已经收刀了。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黑色的夜行衣上溅著血，分不清是谁的。
    “下一家。”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一家比一家大。一家比一家的守卫多。但都一样。浮游炮响，人倒，下一个。
    她变了。
    第七家。
    宅院很大。
    木洋洋站在门口，低头看著数据终端。
    “刘氏。三百七十一口。守卫一百二十人。老祖一人。等级三百。”
    她抬起头，看著那扇门。
    三百级。比刘强东博士还高。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高。
    她把数据终端收起来，塞进口袋里。
    “跟我进去。”
    木洋洋推开正厅的门。
    门没有锁。里面坐著一个人。不是老头，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著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
    看到门开了，他把书放下，抬起头。
    “来了？”
    木洋洋看著他。
    “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中年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白天的事，已经传开了。我知道你会来。”
    他看著木洋洋。
    “但没想到，来的会是一个小姑娘。”
    木洋洋没有接话。她抬起手，浮游炮亮起来，炮口对准中年人的额头。
    中年人没有动。他看著那颗浮游炮，笑了一下。
    “瑞安的东西？”
    “嗯。”
    “好东西。”他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我的儿子会恨你。你杀了我儿子，我的侄子会恨你。你杀了我侄子，我的门生会恨你。你杀得完吗？”
    木洋洋看著他。
    “杀得完。”
    中年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瑞安大人说，动了心思的，都要死。你动了心思。所以你死。你儿子动了心思，他死。你侄子动了心思，他死。你的门生动了心思，他死。”
    她看著中年人。
    “杀到没有人为止。”
    中年人的眉头舒展开了。他看著木洋洋，看了三秒。
    “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木洋洋的手指动了一下。
    浮游炮响了。
    木洋洋转身，走出去。
    院子里，二十个黑衣人已经收刀了。但人数不对。少了三个。
    木洋洋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黑衣人。
    “人呢？”
    没有人回答。
    “我问，人呢？”
    一个黑衣人抬起头，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那边。有埋伏。我们死了三个。”
    木洋洋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她走下台阶，朝东边走去。
    东边的院子里，躺著三具尸体。黑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面，一动不动。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在石板缝里蔓延。
    木洋洋蹲下来，看著其中一具尸体。
    她伸出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站起来。
    “继续。”
    突然——
    地面震了一下。
    正厅后面的假山炸开了。碎石飞溅，灰尘瀰漫。一个人从碎石里走出来。
    白头髮，白鬍子，白袍。但不是白天那个白袍老者。这个人的白袍是破的，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站在碎石堆上，低头看著满院的尸体。看著那些黑衣人，看著木洋洋。
    他的眼睛更红了。
    “你们——”
    “杀了我的家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在地上，石板裂了。
    三百级的魂力，从他身上涌出来。
    木洋洋没有抖。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个白袍老头。
    白袍老头看著她。
    “你杀了我的孙子。”
    木洋洋看著他。
    “嗯。”
    “你杀了我的儿子。”
    “嗯。”
    “你杀了我的儿媳。”
    “嗯。”
    “你杀了我的——”
    “你家的人，全是我杀的。”
    木洋洋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你闭关的时候，我杀的。”
    白袍老头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整个人在抖。
    “我闭关一百年。一百年。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家人，没了。”
    他看著木洋洋。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木洋洋看著他。
    “不知道。”
    “一百年。”白袍老头的声音开始变大，“一百年！我闭关是为了突破三百级，是为了保护他们！结果呢？结果我出来了，他们死了！被你杀的！”
    “我要你偿命！”
    “神会祝福我的。”
    “你们，死！”
    她的头髮被吹散了，马尾散了，头髮在风里乱飞。
    她的研究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袖口的扎带鬆了，在风里啪啪地响。
    她的脸被那股魂力压得发白，
    她看著那个白袍老者。
    “你的神。”
    “会回应你吗？”
    老者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著木洋洋。
    “显然不能。”
    木洋洋看著那只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我的神，会。”
    她抬起手，指向天。
    老者抬起头，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天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