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鱼儿看著那三个字，又觉得太简单了。
    她咬著笔帽，盯著纸面，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他操控她的身体在雨林秘境里打怪的时候，那些她一个人绝对躲不过去的攻击，他轻描淡写地就闪开了。
    她想起他在竞技场里面对那些比她强得多的对手，用她这具f级的身体，硬生生打出了全胜的战绩。她想起他在看守所里从那个纹身女人手中救下那个安静的女生，那一脚踢得又快又准，像是算好了每一毫秒。
    她想起他说“可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萧鱼儿又拿了一张纸，这次写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我不怕你操控我的身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是......能不能不要再做那些会影响到別人的事？
    那天晚上飆车，我看到那些被嚇到的路人，心里很难过。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可能只是觉得好玩，或者想试试那个车的性能。但是那些人是无辜的。”
    她写到“无辜的”三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也是清北的学生了，我不想给学校添麻烦。”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纸折了两折，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用笔压住。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那位存在会不会看，看了之后会不会不高兴。
    但她把想说的话说了，这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
    同一条街上，距离苏牧的出租屋不到三公里。
    警戒线拉起了一道又一道，黄色的塑料带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上面印著黑色的“警察”字样。
    警戒线外围站著穿制服的民警，每隔十几米一个，面容严肃，不许任何人靠近。
    再往里，是穿著迷彩服的军人，荷枪实弹，站姿笔挺，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一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菸，只有夜风吹过警戒线的哗哗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声响。
    而在层层警戒的最中心，是一片被围挡遮住的工地。
    围挡上贴著“考古勘探，请勿靠近”的告示，落款是市文物局。围挡里面，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连成一片，帐篷之间穿梭著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的表情紧绷，脚步急促，手里的仪器不时发出滴滴的声响。
    帐篷群的中央是一片空地被清空，地面上的碎石和杂草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那里悬浮著一个黑色的漩涡。不是那种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一个安静的、扁平的圆面，悬在离地不到一米的高度，像一摊倒映著暗夜的水。
    它的边缘极其锋利，像是有人用最精细的刀从空气中切下来的一块。它的內部是纯粹的黑，没有任何光线能从里面逃逸出来。
    此刻，这个漩涡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扇关著的门。
    突然，它动了一下。
    不是旋转，不是膨胀，而是边缘开始微微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想要出来。
    紧接著，漩涡开始缓慢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从慢到快，从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黑色的漩涡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圆盘，边缘泛出暗红色的光晕。
    帐篷里，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研究员猛地站起来，眼睛盯著面前那台仪器的屏幕。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峰值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上限，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唇在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快......快通知上层！传送波值达到最高！古遗蹟將要开放了！”
    另一个研究员凑过来，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脸色瞬间白了。
    “这个波值......怎么会这么高？这比我们之前预估的高了至少两个数量级！”他转过头对著门口大喊，“数据上传！立刻！加密通道！”
    话音未落，漩涡的转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暗红色的光晕骤然扩大，像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碎石被吹起，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几个研究员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几秒后，漩涡又恢復了平静，转速慢下来，暗红色的光晕缩了回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
    消息沿著加密频道飞速传递。
    別墅二楼的书房里，叶灵儿还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后面，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终於来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但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那个被警戒线围住的地方。
    同一时刻，城市的各个角落，几个人同时收到了消息。
    城南的一座道观里，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在打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手机震动的时候，他睁开眼，拿起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將拂尘搭在臂弯，走到门口，看著东方泛白的天际线，轻声说了一句：“开了。这一劫，我道门当仁不让。”
    城北一座寺庙的禪房里，一个年轻僧人放下手中的木槌，睁开眼睛。他剃著光头，身穿灰色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每一颗都被磨得发亮。他看完消息，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阿弥陀佛，该来的终究会来。贫僧当去度化其中凶煞，还世间一片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