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锋的距离大约十五米，和游戏里差不多。衝锋结束后，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態......不是热，是那种精力充沛到想要做更多动作的感觉。肌肉紧绷，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整个人很清醒，反应比平时快了很多。和游戏里的暗影形態描述很像，但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四五秒就退了。
    防御类技能......翻滚。
    苏牧在巷子里连续翻了几次，动作流畅，落点精確，比普通人灵活得多。翻滚的时候身体能感受到地面的起伏，肩膀和背部交替著地，没有任何不適感。
    格挡。苏牧对著空气做出格挡姿態，手臂的肌肉自动紧绷，像是本能地等待著某种衝击。
    他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朝自己的小臂轻轻挥打。树枝还没碰到他的皮肤，他的手臂已经抬了起来，不是他主动控制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树枝撞上他的小臂，发出啪的一声，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不是硬撑的那种不疼，是真的没感觉，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
    苏牧把树枝丟在墙角，站直了身体。他试著在巷子里全力奔跑，从巷头到巷尾，大约四十米。他没有计时，但从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来看，这个速度不可能是普通人能跑出来的。路面的裂纹在脚下飞速后退，两侧的墙壁连成一片模糊的灰色。他估算了一下，至少是博尔特的两倍以上。
    他甚至觉得，如果再快一点，他可能会飞起来。
    跳跃。
    苏牧蹲下，猛地弹起，身体像被弹簧推出去一样升到空中。
    他的手轻鬆够到了二楼住户的空调外机支架，指尖碰到生锈的铁皮，发出吱呀的声响。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稳稳地站著，脚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力量测试。苏牧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是那种老式的红砖，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他单手握住，拇指按在砖面中间，其他四指扣住边缘。
    轻轻一掰，砖头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红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苏牧看著手里那两截砖头，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前几天他还在为工作发愁，今天他成了一个拥有超能力的人。
    这些能力来自於一款游戏，来自於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来自於一个被他操控了许久的银髮少女。
    还有几个项目暂时没办法测试。潜行需要遮蔽气息，他在巷子里试了试，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让自己和环境融为一体。但他没办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隱身”......也许需要有人从旁边走过才能验证。
    闪避步伐是被动技能，无法主动触发，只能等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看看。
    苏牧把技能又重复了几遍，確认自己没有做梦。暗影步、突刺、割喉、暗影突袭、翻滚、格挡，每一个都用了好几次，身体的反应越来越熟练，像是这些技能正在从记忆变成本能。他站在巷子中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需要测出精確的速度值、力量值。在巷子里凭感觉估算不够，他需要数据。明天白天找个有独立房间的健身房，包场测试。
    跑步机可以测速度，器械可以测力量。如果可能，他还要测一下反应速度......刚才格挡树枝的那一下，身体比脑子先动了。那到底是本能反应还是技能的被动效果？
    苏牧沿著原路走回家，脚步很轻，心跳却很重。上楼的时候他儘量放慢动作，不让拖鞋发出声响。
    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著脚下的台阶。
    林薇的房间灯已经关了，她应该睡著了。
    苏牧关上门，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一道细细的伤疤。他想著游戏里的萧鱼儿，想著他在那个世界操控的银髮少女，想著她是真实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愿望。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正用另一种方式变强。
    他想著之后的计划......，等级要衝到三十级完成一转。现在能確定的是游戏里面的技能能够反馈到现实，一转能够获得更多技能，同样想办法提高职业评级，这样也能获得，而且他还需要更多的实力，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强者，到底有多强。如果他能通过游戏变强，那別人呢？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和他一样的人？
    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那些在暗中掌控世界的人，他们是不是也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苏牧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很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均匀。月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最后消失在窗帘的褶皱里。
    他睡著了。
    ......
    而在游戏世界里，萧鱼儿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坐在书桌前，银髮散落在肩头，星纱罗裙的裙摆垂到脚踝，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她面前的便签纸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她手里握著笔，笔尖抵著纸面，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该写什么呢？
    她想了很久。
    从那位存在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想。她想说她很感激他，想说她会努力变强不拖他后腿，想说他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晚上，到了笔尖却怎么也写不出来。她怕写多了，他会觉得烦。怕写错了，他会不高兴。怕写得不够好，他会觉得她不够用心。
    更怕的是......如果她写了自己想说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麻烦，然后就不理她了？萧鱼儿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字跡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斟酌。
    “那位存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些话。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下来。”
    她停了一下，看著已经写出的那几行字，觉得太正式了，又不像自己想说的。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放在桌角，重新拿了一张。
    “谢谢你。”
    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