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玩吗？”苏牧问。
    “玩！”林薇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下一个！”
    云霄飞车、跳楼机、激流勇进......
    一个一个玩过去。
    林薇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面开始享受那种失重感，甚至在飞车衝到最高点时举起双手。
    苏牧全程都很平静，不是故意装酷，是真的不觉得害怕。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算现在安全槓突然鬆开，他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也不会受什么伤。
    “可能是年纪大了，承受能力变强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有多想。
    玩到一半，林薇说渴了。两人去路边的小店买水。
    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著对身边的女生说：“你看人家情侣，男帅女靚，多般配。”
    女生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著男生的胳膊撒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林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牧也没有解释。等买完水，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苏牧才开口：“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当成情侣了吧？上次小区里也是。”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著林薇：“我们还挺像情侣的吗？”
    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低著头走著，手里捏著那瓶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挽住了苏牧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是挺像的。”她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苏牧看不透的东西，“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就当一次假情侣......像你和你老板那样。”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林薇也笑了，挽著他的手紧了紧，走了一段路，然后鬆开。
    苏牧没有注意到，她鬆开手之后，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半秒，像是在抓什么。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玩。
    海盗船、旋转飞椅、鬼屋......林薇在鬼屋里被嚇得尖叫连连，紧紧抓著苏牧的袖子。苏牧走在前面，把每一个突然跳出来的“鬼”挡在身前，面不改色。工作人员扮的鬼看到他这副淡定样，反而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苏牧有时候会注意到林薇在偷偷看他。
    不是那种不经意的瞥，是真的在看......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停几秒，然后移开，过了一会儿又移回来。他偶尔转过头去看她，她就笑，笑容明亮，像今天的天气。
    但苏牧有时候会在她的笑容里看到一丝別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开心是真的开心，难过也是真的难过。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从她弯起的眼角里漏出来。
    他没问。表姐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为难她。
    ......
    下午四点多，苏牧和林薇正从海盗船上下来，林薇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与此同时，在游乐场的另一个区域，一个穿著碎花裙的女生正举著手机拍照。
    她叫周诗语，是顾冰凝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她身边站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剪裁考究的休閒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低调但不便宜的表。男生帮她拿著包，姿態从容，目光温和。
    “冰凝，你是不是在欢乐谷？”周诗语对著手机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电话那头，顾冰凝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欢乐谷？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兰博基尼，深蓝色，车牌號我都记得。”周诗语又看了一眼停车场方向，“就停在入口旁边的车位上。你没来，那谁在开你的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之前把车停在那边忘了开回来。”顾冰凝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怎么，你对我的车比对我还关心？”
    周诗语笑了一声：“我这不是好奇嘛。行吧行吧，我不问了。”
    掛了电话，周诗语站在原地，看著停车场那辆兰博基尼，若有所思。
    “怎么了？”身边的男生问。
    “没事。”周诗语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冰凝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把车停在什么地方忘了开回去？很怪。”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辆车上。
    ......
    电话那头，顾冰凝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椅上，眉头微蹙。
    她把车给了苏牧，让他去练手。这没问题。但苏牧把车开到了欢乐谷......他去那里干什么？和谁去的？
    她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管他跟谁去。”她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过了几秒，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又扣回去了。
    ......
    游乐场。
    海盗船、大摆锤、过山车。
    玩了將近两个小时，大大小小的项目玩了个遍。林薇从最初的需要扶著栏杆才能站稳，到后来可以直接从跳楼机上下来面不改色地排队下一个。
    苏牧全程陪著她，不多话，她想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最后一个了。”苏牧看了一眼地图，“鬼屋，去不去？”
    “去。”林薇点头，语气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鬼屋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骷髏头，嘴巴大张，黑洞洞的，从里面传出阴森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林薇抓著苏牧的袖子，手指用力，指节发白。里面的光线很暗，红色的灯一闪一闪，墙角堆著假骷髏，天花板上吊著断手断脚。
    工作人员扮的鬼从各个角落突然窜出来，林薇每次都被嚇得尖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躲在他身后，而是抓著他的袖子，身体微微发抖，但脚步没有停。
    苏牧走在前面，目光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有时候工作人员突然跳出来，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把对方看得愣了神，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不怕这些东西。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不怕。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真的遇到鬼，也不会怕。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走出鬼屋的时候，林薇鬆开了他的袖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你刚才叫得最大声那一次，”苏牧说，“那个鬼被你嚇了一跳，差点摔了。”
    林薇瞪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