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
    苏牧没有急著去停车场，而是带著林薇拐进了小区旁边那条小吃街。
    苏牧在一家卖烤麵筋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两串。他把其中一串递给林薇：“表姐，尝尝。別减肥了，你身材很合適。”
    林薇接过烤麵筋，听到“身材很合適”这四个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低下头咬了一口麵筋，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你就吃这个？够了吗？”
    “出去玩嘛，就是走走吃吃。”苏牧咬了一口自己那串，边走边说，“吃太饱了反而玩不动。”
    林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再多说。
    两人並排走在街上，手里的烤麵筋还在冒著热气。林薇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侧头看一眼苏牧。苏牧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步伐不快不慢，目光看著前面。
    “你准备带我去哪儿玩？”林薇问。
    苏牧想了想，他来这个城市的时间虽然很长，但是活动范围大多在公司、出租屋、超市这几个点之间。说到景点，他知道几个名字，但都没去过。
    “欢乐谷，去过吗？”他问。
    林薇摇了摇头。
    “我也就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去过一次。”苏牧咬掉最后一截麵筋，把竹籤丟进路边的垃圾桶，“那时候穷学生，门票两百多心疼了好几天，进去之后什么都要排队，一天下来也没玩几个项目。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地方我还能算熟悉一点。”
    林薇听他这么说，笑了一下：“那就去欢乐谷。”
    两人吃完烤麵筋，苏牧没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地下停车场。林薇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不去地铁站吗？”
    “不去。”苏牧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地铁还要给钱呢。今天有老板请客，我开车。”
    林薇愣了一下：“老板请客？什么意思？”
    她没有等苏牧回答，因为下一秒，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深蓝色的兰博基尼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线条锋利而流畅，像一个蛰伏的金属野兽。苏牧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解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脆。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过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瞭然，又从瞭然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著苏牧发动车子。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车库里迴荡。
    “你们老板......还真捨得。”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隨口一说，“她不会真的喜欢你了吧？”
    苏牧正在倒车，目光盯著后视镜，头都没转：“怎么可能？她可能巴不得找到我的把柄，然后一击必杀呢。我和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薇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懂女生的心思。”她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苏牧没听清。
    “没什么。”林薇转过头看向窗外，然后又说，“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牧笑了一声，没当回事。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
    兰博基尼在路上还是很扎眼。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看了好几眼。苏牧不太习惯这种目光，找了一下，按下了敞篷关闭的按钮。硬顶缓缓合上，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这车其实挺难开的。”苏牧握著方向盘，语气认真，“底盘太低，视野不好，方向盘也重。”
    林薇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男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种车吗？”
    苏牧想了想，说：“小时候是挺喜欢的。那时候觉得有朝一日能开上这种车，人生就圆满了。后来长大了，发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也就不想了。今天开了一趟，觉得也就那样。这大概就是我不买的原因吧。”
    林薇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弯了。
    ......
    欢乐谷。
    苏牧上大学的时候来过一次，和室友们一起来的。
    那时候几个人都是穷学生，门票花了两百多，心疼了好几天，进去之后什么都要排队，一天下来也没玩几个项目。
    后来工作了，更没有时间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人比周末少一些，但也不少。入口处排著队，大多是年轻情侣，也有几个带著孩子的家庭。
    苏牧和林薇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对牵著手的小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刷手机。
    游乐场里的项目很多，苏牧先挑了一个不太刺激的旋转木马。
    林薇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双手扶著杆，长发被风吹起来，笑容很灿烂。苏牧站在旁边的柱子上，看著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然后是碰碰车。两人各开一辆，在场地里互相撞。林薇开车的技术意外地好，苏牧几次想撞她都被她灵巧地躲开了，反倒被她从侧面撞了好几次。
    每撞一次，她就笑一声，笑声清脆，像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过了旋转木马和碰碰车，苏牧把目標转向了那些真正刺激的项目。
    第一个是大摆锤。巨大的金属臂带著座舱从地面甩到最高点，整个人倒悬在空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林薇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强装镇定，手握著安全压槓，指节发白。等摆锤甩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终於没忍住，尖叫出声......不是那种刻意的喊叫，是真的被嚇到了，声音又尖又细，被风撕成碎片。
    苏牧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记得大学的时候坐这个，心臟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全程闭著眼睛不敢睁开。
    但现在，他被甩到最高点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高度，掉下去应该也不会死。他甚至有心思侧头去看林薇被风吹乱的头髮和紧闭的眼睛。
    “下来了下来了下来了！”摆锤停稳，林薇几乎是跳下来的，腿有些软，扶著栏杆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兴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