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领带也就几十块钱。”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用就用了，一个大男人在乎这点干什么？”
    这一次，顾冰凝去得很快。
    大概十几分钟后，她就回来了。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比刚才那副隨时要晕倒的样子好了不少。她坐进驾驶座，沉默地握著方向盘，一动不动。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这样开车不安全。要不我来开？”
    话还没说完，顾冰凝猛地转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住嘴！”
    苏牧顿住。
    “你现在，给我下车。”
    顾冰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牧愣了一下。
    “我说下车。立刻。”
    苏牧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下一秒，引擎轰鸣，那辆兰博基尼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
    苏牧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
    早知道刚才那领带也不借了。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度假区，最近的公路也在十几分钟车程之外。进来的时候顾冰凝开车很快，但走路......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8:31。
    演唱会七点半开始，从这里走到外面，再打车过去......
    苏牧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给林薇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餵？”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关切，“你那边忙完了吗？”
    苏牧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表姐，我这边有点事耽误了，可能要晚一点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没关係。”林薇说，声音依然温柔，“你路上小心，別著急。我在门口等你。”
    “嗯。”苏牧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一次和你去演唱会就要迟到，真不好意思。”
    林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温柔：
    “说什么呢。你人没事就行。”
    她又问了一句：“没发生什么事吧？”
    苏牧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意外。”
    “那就好。”林薇说，“那我不耽误你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一会儿见。”
    掛了电话，苏牧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片开发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公路隱约闪著零星的灯光。路两旁的树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带著一种阴森的感觉。
    但苏牧没心思管这些。
    他只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再加快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跑了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像是完全不需要用力一样。
    跑了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终於看到远处那排路灯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8:52。
    从那个位置跑到这里，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而顾冰凝开车进来的时候，可是用了十几分钟。
    苏牧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跑的时候，没觉得特別累。甚至现在停下来，也只是微微有些喘，完全不像以前跑几分钟就小腹疼、喘不上气的样子。
    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腿脚。
    没有酸胀，没有疲惫。
    甚至......感觉还挺舒服的。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忽然愣住了。
    前方的路口，停著一辆车。
    一辆他无比熟悉的兰博基尼。
    它就那样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灯亮著，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驾驶座的门紧闭著。
    那扇车窗，正对著他的方向。
    苏牧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她还在这儿？
    苏牧下意识地朝车那边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驾驶座......空的，没人。
    皱了皱眉。
    这泻药还真够强劲的，又拉上了？
    苏牧忽然有些同情她了。
    这么折腾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没发现她和柳梦瑶的阴谋，现在遭殃的就是自己。说不定此刻正蹲在哪个草丛里，被她站在远处看笑话。
    想到这里，那点同情瞬间消散。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管她呢。
    他加快脚步，准备绕过那辆车，往公路方向走。
    但刚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余光扫过远处路边的草丛......那里隱约有个人影。
    不是蹲著的。
    是躺著的。
    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仔细看向那个方向。
    夜色已经很浓了，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但那片草丛里，確实有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冰凝？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不管。
    这女人刚才还把他赶下车，恶狠狠地放狠话。现在躺在那里，关他什么事？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这里荒无人烟。最近的公路也要走十几分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一起出来的。
    虽然这片开发区可能还没装监控，但外面的路上肯定有。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自己第一个被怀疑。
    更何况......
    苏牧看了一眼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忍。
    她虽然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死。
    “操，我还是那么善良。”
    苏牧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草丛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