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握著刀,站在原地,看著面具后面那张脸。
那个少年的笑容很奇怪。
像是要哭出来了,又像是很开心,又像是释怀了什么。
炭治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眼前这张脸,一点贏了的兴奋感都没有了。
风吹过林梢。
“炭治郎。“
身后有人叫他。
是一个女孩子,声音很轻。
炭治郎回头。
树林边缘,真菰站在那里。
她戴著那个熟悉的花纹面具,手里捏著一束草叶。
炭治郎看著她,心里忽然涌出很多画面。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山里遇到真菰的时候。
真菰从树后面走出来,蹲在他面前,歪著头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的呼吸太乱了哦“。
她在他练不下去的时候,总是很凑巧地出现。
没有说鼓励的话,就是安静地坐在不远的地方,有时候哼一段听不懂的小调子。
他当时问她是不是鳞瀧先生的熟人。
她只是笑了笑,说“算是吧“。
炭治郎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神秘。
但也一直很感激对方的指导。
此刻她站在树林边缘,朝他微微笑著。
“做得很好哦,炭治郎。“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刚才那一下,不要忘记。“
炭治郎握紧了刀柄。
“要贏哦。“
真菰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炭治郎想叫住她。
“真菰……“
但真菰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很快就被树影遮住,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去。
那个戴著狐狸面具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块巨石。
不,准確地说——
是已经分成了两半的巨石。
炭治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炭治郎转头。
鳞瀧站在远处慢慢走来。
他没有看炭治郎,而是越过他,看向那块裂开的巨石。
很久,都没有说话。
炭治郎也没敢开口。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炭治郎。“
鳞瀧终於开口了。
“嗯?“
“我本来……“
他停顿了一下。
“没打算让你参加最终选拔。“
炭治郎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鳞瀧。
“鳞瀧先生?“
鳞瀧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炭治郎,落在裂开的石头上,又像是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不想……“
他的声音很轻。
“再看见孩子死去了。“
风吹过林间,捲起几片落叶。
炭治郎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有见过鳞瀧先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鳞瀧沉默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你斩不开这块石头。“
炭治郎看著他。
鳞瀧这才转过头,看向炭治郎。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戴著面具的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只手放在炭治郎的头上时,很轻。
“你已经很努力了。“
鳞瀧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炭治郎,你是个很厉害的孩子。“
炭治郎愣住了。
这是鳞瀧第一次表扬他。
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才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
他想抬手去擦。
但手还没举起来,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鳞瀧抱住了他。
这两年里所有的东西。
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炭治郎没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鳞瀧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一定要活著回来啊。“
……
今晚的菜比平时丰盛得多。
炭治郎和炭吉並排坐在桌边,面面相覷。
“鳞瀧先生,今天是……“炭治郎忍不住开口。
鳞瀧盘腿坐在对面,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吃吧。“
他放下茶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庆祝你结束全部训练。“
炭治郎的筷子停在半空。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锅底的火苗偶尔跳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全部……都结束了吗。“
“嗯。该教的都教了。“
炭治郎低下头,盯著面前的碗。
米饭堆得满满的,热气从碗沿上慢慢升起来。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谢谢您。“
声音很轻。
鳞瀧没有接话,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炭治郎还低著头调整情绪。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乾脆的碗筷碰撞声。
他转头一看。
炭吉已经动手了。
一双筷子伸进锅里,精准地夹住了最大的一块肉,手腕一翻,稳稳噹噹地落进自己碗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炭治郎:“……餵。“
炭吉头都不抬,已经开始吃了。
“那是最大的一块吧?“
“嗷。“(是啊。)
炭吉答得理直气壮,还咬了一大口。
“我都还没动筷子呢!“
“嗷。“(所以呢?)
“所以呢?“炭治郎瞪他,“鳞瀧先生话还没说完,你就直接抢了!“
炭吉嚼著肉,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嗷。“(话说完了啊,他让我们吃了。)
炭治郎噎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转头看鳞瀧。
鳞瀧正低头夹醃萝卜,对这边的爭执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听见。
炭治郎又转回来,气势弱了一截。
“那你也应该让著我一点吧?今天是庆祝我训练结束。“
炭吉筷子一伸,夹了一块肉,放进炭治郎碗里。
“嗷。“(吃吧吃吧。)
炭治郎看著他碗里那块肉,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块。
大小差了一倍不止。
“……你给我那块是不是故意挑小的。“
“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炭治郎认命地低头吃饭,喝了一口汤,眼睛微微亮了。
“好好喝……“
“嗷。“(嗯,確实不错。)
炭治郎被他这副前一秒抢肉后一秒点评的样子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嗷。“(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
炭治郎:……
他好像也无法反驳。
三个人各吃各的,屋子里安静了一阵。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木屋里的灯火在墙壁上映出暖黄色的光影。
炭吉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青菜往炭治郎碗里拨。
炭治郎立刻发现了。
“你干什么!“
“嗷。“(分你一点。)
“我不要!你自己吃!“炭治郎把菜往回拨。
炭吉又拨回去。
“嗷。“(多吃青菜长身体。)
“你比我大你怎么不吃?!“
“嗷。“(我已经长好了。)
炭治郎:“……“
他气得把那筷子青菜直接塞进炭吉的嘴里。
鳞瀧在对面默默喝茶。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炭治郎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安静了两秒,才抬头看向鳞瀧。
“鳞瀧先生。“
“嗯。“
“最终选拔……是在什么时候?“
鳞瀧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一年多以后。“
听到这话,炭治郎愣住了。
“……这么久?“
他本来以为顶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去了。
“居然还要这么久……“
旁边的炭吉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鳞瀧打破了沉默。
“这段时间,你打算去哪里?“
炭治郎低头想了一会儿。
一年多。这个数字远比他想像中长。
他抬起头。
“我想回家看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都轻轻颤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见到家里人了。“
旁边的炭吉端著碗,动作慢了下来。
“嗷。“(回家好,我也想他们了。)
炭治郎转头看他。
炭吉没看他,端起碗又开始吃饭,但嘴角微微翘了一点。
炭治郎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嗯,回家。大家一定都很想我们。“
“嗷。“(六太肯定不记得我了。)
“才不会呢,你那么大一只,谁能忘得了。“
“嗷。“(也是。)
炭治郎被他这个理所当然的態度逗乐了,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对了,鳞瀧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他一边吃一边抬头,“我妈妈做的饭很好吃的,您肯定喜欢。“
鳞瀧放下筷子。
“我就不去了。“
停顿了一下。
“你们路上小心。“
炭治郎看著他,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但他看到鳞瀧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嗯。我们会的。“
“嗷。“(下次给老头子带点好吃的回来。)
“你又不是没带过,结果自己在路上全吃了。“
“嗷。“(那是因为路太远了怕坏。)
“……“
鳞瀧在对面嘴角动了一下,极快地闪过,又低头去夹菜。
剩下的半顿饭,吃得很慢。
偶尔炭治郎夸一句哪个菜好吃,炭吉就不紧不慢地把筷子伸向同一盘菜,炭治郎赶紧护住自己那份,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上方无声地交锋了一下。
吃饱之后,炭吉往墙根一靠,两只爪子抱在胸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闭著眼,表情很舒坦。
炭治郎站起来收拾碗筷,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踢了一下他的脚。
“帮忙。“
炭吉的脚缩了一下,眼睛没睁开。
“嗷。“(我睡著了。)
“你刚才还在说话呢。“
“嗷。“(那是梦话。)
炭治郎端著碗看了他两秒。
然后嘆了口气。
“……算了。每次都是我洗碗。“
“嗷。“(你最勤快了。)
炭治郎懒得再接话,端著碗往外走。
鳞瀧站起身,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山上夜晚的凉风透了进来。
“早点休息。“
他说完就往里屋走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
灯火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往里屋去了,一个正在收拾,还有一个靠在墙边。
炭治郎正弯腰收拾。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嗷。“(明天就回家咯。)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
“嗯,回家。“
第93章 结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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