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看著这个未来的名导这副德行，忍不住乐了。
    “老寧，你这模样要是让你媳妇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拐进什么黑砖窑当苦力了。邢爱娜嫂子没给你打电话报警？”
    提到媳妇，寧浩眼中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苦笑道：“打了，说我要是再不回家交公粮，她就改嫁隔壁老王。”
    顾衡隨手將两条华子扔在控制台上。
    “拿著抽，提提神。赶紧的，让我看看这几天的成果。”
    寧浩手忙脚乱地撕开烟盒，点上一根，深吸一口，那表情比吸氧还陶醉。
    “顾总，您瞧好吧。这片子，绝了。”
    顾衡也没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播放。
    半小时后。
    顾衡走出剪辑室，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不含脚臭味的空气。
    稳得一批。
    那股子独特的黑色幽默，那种多线敘事的凌厉剪辑，相当的寧浩。
    既然《石头》这边稳住了，接下来的日子，顾衡决定和杨蜜老老实实当几天好学生。
    本来按照计划，顾衡打算给杨蜜安排一波魔鬼特训，为《王昭君》做准备。但上次秭归体验生活的后劲实在太大，看谁都像是在诀別，连吃个红烧肉都眼神淒婉，看得顾衡后背发凉。
    体验派虽好，练傻了可不行。
    前世的大蜜蜜就是扎戏太多，心思也不在演技上，虽然成了拼命三娘，但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灵气给磨没了，最后只剩下程式化的表演。
    这一世，既然有他在，就让她安安心心当个体验派，慢慢打磨。
    反正陈家林导演带著大部队还在內蒙古大草原上喝西北风选景呢，开机还得再等等。
    学校这边风平浪静，但仅一墙之隔的蓟门桥新总部，却是热火朝天。
    苏青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不到半个月，那栋曾经的烂尾楼已经焕然一新。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秋日的阳光，顶楼远见资本和远见娱乐的烫金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顾衡不想搞得太张扬，但既然要在圈子里立棍，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
    远见新总部的掛牌日。
    上午十点，豪车云集。
    北电南门那条路差点堵死。
    路过的北电学生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捧著的煎饼果子都忘了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那是李幼斌老师？真的是李云龙团长！”
    “哎哎哎！那辆保姆车上下来的……是不是黄小明？那是神仙姐姐刘亦菲！”
    “那是咱们表演系的王劲松主任吧？崔新琴老师也来了！”
    最让学生们震惊的是，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腕儿，下车后都对著门口那个穿著修身西装的年轻人笑著握手，姿態甚至带著几分客气。
    “那是顾衡？咱们05级的那个学霸？”
    “废话，人家现在是顾总！这整栋楼都是他的！”
    306宿舍的几个兄弟今天全员出动，充当临时迎宾。
    张璇穿著不合身的西装，挺胸抬头，看著那些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激动得手心冒汗。
    “老张，精神点！”经超低声提醒，“咱们是顾哥的室友，別丟份儿！拿出一副我也见过大世面的表情来！”
    顾衡站在门口，游刃有余。
    “幼斌老师，光北老师，感谢捧场，蓬蓽生辉。”
    “师哥，今儿这髮型不错。”
    “崔老师，王主任，里面请，特意给您二位留了好茶。”
    寧浩是被黄博硬架著来的。这傢伙剪片子剪魔怔了，要不是顾衡下了死命令，他能死在剪辑室里。
    此时他穿著一套还没剪吊牌的西装，脖子上莫名其妙掛了条大金炼子，跟个刚出狱的社会大哥一样，一脸茫然地机械握手。
    而在人群中最耀眼的，无疑是那两朵金花。
    杨蜜一身红色小礼服，明艷动人，挽著顾衡的胳膊，一副老板娘的派头。
    刘亦菲则是一袭白裙，安静地站在刘晓丽身边，手里还拿著一杯香檳，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茜茜！”
    老板娘人设瞬间崩塌。
    杨蜜一见闺蜜，立马把顾衡这条胳膊给扔了，提著裙摆扑了过去。
    “蜜蜜！”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一红一白，一动一静，美得像幅画。
    现场不少男宾客的眼神都直了。
    顾衡端著酒杯走过去。
    “怎么样？这段时间没见，去哪闭关修炼了？”顾衡笑著跟刘亦菲碰了碰杯。
    刘亦菲眨了眨眼，声音软糯：“接了个戏，去试妆了。李连杰老师的《霍元甲》。”
    顾衡眉毛一挑，动作停顿了半秒。
    《霍元甲》？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部戏里適合刘亦菲的只有那个叫月慈的盲女角色，前世应该是孙儷演的。
    孙儷演得不错，但因为那双眼睛实在太亮太有神，演盲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她在装瞎的感觉，一直被影评人詬病。
    蝴蝶翅膀这就扇起来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刘亦菲能直接从电视跳到银幕，顾衡是没想到的。还一来就是李连杰的电影，顾衡记得这部可是要在北美上映的。
    “演什么？”顾衡明知故问。
    “一个盲女，叫月慈。”刘亦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导演说我的眼睛看起来比较空灵，有时候显得……嗯，稍微有点呆，適合演那种看不见东西的感觉。”
    说到呆的时候，这姑娘居然还吐了吐舌头，一点包袱都没有。
    “挺好。”顾衡不动声色地抿了抿酒，“不过演盲人有个误区，千万別把眼珠子翻白或者故意呆滯不动。”
    刘亦菲立马竖起耳朵，那模样像极了听课的小学生。她知道顾衡的演技有多变態。
    “盲人的听觉和触觉是极其敏锐的。”顾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要想演好，就多用耳朵去看人。说话的时候，耳朵微微侧向对方，而不是眼睛。这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比单纯装瞎要高级得多。”
    刘亦菲若有所思，隨即眼睛一亮，冲顾衡举杯：“谢谢！我记住了！”
    看著两个女孩又开始嘰嘰喳喳聊起了护肤品，顾衡笑了笑。
    不远处，古永强正端著酒杯跟陈凯聊得火热。合一网络正在关键节点，这位网际网路大佬能亲自来，本身就说明了远见资本现在的分量。
    这一天，北电05级表演班確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顾衡，成了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不管你是不是比他大，这声大师兄，叫得心服口服。
    而杨蜜，自然而然地坐稳了大师姐的宝座。
    热闹的开业典礼结束后，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
    寧浩那个疯子，终於顶著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把《疯狂的石头》最终成片给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