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杨蜜兴奋劲儿还没过，趴在驾驶座靠背上，像只嘰嘰喳喳的百灵鸟，跟开车的王刚復盘刚才顾衡那惊艷一剑。
    “刚哥你是没看见！当时那把剑刷的一下！离镜头就这么一点点！”
    杨蜜比划著名，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条缝，“咱们顾总那一剑，简直是西门吹雪附体，帅炸了！”
    王刚只能憨笑著点头，从后视镜里偷瞄自家老板。
    顾衡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嘴角抽了抽。
    他抬手，像拍皮球一样在杨蜜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
    “行了，杨小蜜同学。”
    “省点力气。这一剑能不能斩断后面的麻烦，还两说呢。”
    杨蜜捂著脑袋，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麻烦？合同都签了，还有什么麻烦？陈思成还能咬我不成？”
    “陈思成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顾衡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央视的大女主，盯著这块肥肉的人，比你想得多。”
    三天后。
    一颗重磅炸弹在娱乐圈炸响。
    央视八套、中视传媒联合远见娱乐，正式发布通告：
    【歷史巨製《王昭君》主演阵容敲定。著名导演陈家林执导，杨蜜（饰演王昭君）、顾衡（饰演大將军王盾）、刘德愷（饰演汉元帝）、丛珊（饰演皇后）……】
    通告一出，舆论譁然。
    2005年的网络虽然还是拨號上网的余暉，但网民喷人的战斗力丝毫不逊色於后世的键盘侠。天涯论坛、百度贴吧以及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瞬间被这条消息屠版。
    这一年的杨蜜，虽然演了郭襄，但《神鵰侠侣》还未播出。她在大眾眼里，仅仅是个拍过《红粉世家》女三的新人。
    让一个大一新生，去演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
    还在央视播出？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质疑声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海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天涯八卦版块，一个名为《扒一扒某杨姓新人的上位史，央视底线何在？》的帖子，短短一上午回復破千。
    “太离谱了！王昭君是什么厚度的角色？让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演？陈家林老糊涂了吗？”
    “楼上天真了，看看出品方名单，远见娱乐。听说这公司刚成立，唯二的艺人就是杨某。这还需要解释吗？”
    “带资进组实锤了！可惜了我的丛珊女神，要给这种资源咖作配。”
    “抵制！坚决抵制！毁经典！”
    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央视官网的留言板刷屏，嚷嚷著要討个说法。
    远见娱乐临时办公点。
    苏青眉头紧锁，看著坐在沙发上淡定喝茶的顾衡，语气有些急促。
    “顾总，舆论风向很不对劲。”
    “有几家媒体明显收了黑钱，通稿发得太整齐了。还有人扒出了蜜蜜小时候的黑歷史，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这节奏是衝著毁人去的。”
    杨蜜坐在顾衡旁边，低著头，小脸上满是愁容。
    她从小就在胡同里长大，虽然嘴皮子利索，但哪见过这种全网黑的阵仗。那种被无数陌生人指著鼻子骂的感觉，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他们在说我是……说我是……”杨蜜咬著嘴唇，那个难听的词她说不出口。
    潜规则。
    这是所有女演员最怕沾上的脏水。
    顾衡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了杨蜜冰凉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杨蜜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衡。
    少年的眼神很静，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慌乱。
    “慌什么。”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点口水都受不了，以后怎么站上顶峰？”
    顾衡转头看向苏青。
    “陈导那边联繫了吗？”
    苏青点头：“联繫了，陈导很生气，说这些人是在质疑他的专业眼光。他愿意出面。”
    “那就好。”
    顾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们说杨蜜没演技？那就给他们看演技。他们说杨蜜没顏值？那就给他们看顏值。”
    “苏青，不管花多少钱，联繫全网最大的几个门户网站。我要这几张照片和视频，在明天早上出现在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
    “標题我都想好了，陈家林怒斥黑粉：她就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王昭君！杨蜜灵气片段流出，一人分饰两角惊艷全场。”
    这標题，够土，但在这个年代够劲爆。
    顾衡隨手將一个u盘扔在桌上。
    “有些人既然脸皮痒了，那我们就受累，帮他们松松皮。”
    次日清晨。
    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吃瓜群眾，被一组定妆照狠狠糊了一脸。
    照片中的杨蜜，身著汉代红黑相间的厚重朝服，怀抱琵琶。背景是苍凉的大漠孤烟。
    她微微侧首，眼神清冷而倔强。
    那种少女的青涩与家国大义的沉重，极其矛盾又和谐地融合在那张只有十九岁的脸上。
    美。
    惊心动魄的美。
    紧接著，一段三分钟的试镜花絮视频被放出。
    没有滤镜，没有后期，就是最原始的摄像机画面。
    视频里，杨蜜先是饰演了受尽宠爱、娇俏可人的李夫人，眼波流转间儘是嫵媚。紧接著画面一转，她眼神瞬间黯淡，化身为即將出塞的王昭君，那回眸一泪，更是绝杀。
    视频末尾，是陈家林导演激动的画外音：“好！这就是我要的王昭君！”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网络上的风向瞬间逆转。
    “臥槽……这顏值，我承认我说话声音大了一点。”
    “一人分饰两角？有点东西啊。看来陈家林没老糊涂。”
    “纯路人，有一说一，这姑娘长得是真灵。只要正片不拉胯，我追了。”
    原本那些叫囂著潜规则、带资进组的帖子，瞬间被真香言论淹没。
    这就是硬实力的降维打击。
    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衬托你光芒的背景板。
    舆论平息后，杨蜜却消失了。
    確切地说，是被顾衡发配了。
    十月初的湖北秭归，江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这里是王昭君的故乡，也是杨蜜接下来半个月要生活的地方。
    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甚至没有热水器。
    顾衡给杨蜜安排住在了一户老乡家里。每天的任务除了跟著老乡学习汉代的礼仪、织布、做饭，还要每天去昭君祠坐上两个小时，去感受那个千年前女子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