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的房间里，张大鬍子看著顾衡。
    “就试那段，耶律齐劝郭襄放下执念的戏。”
    他又指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杨蜜。
    “你，跟他搭。”
    杨蜜晕乎乎的点点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陪考的怎么自己先下场了？
    试镜再一次开始，不过这一次主角换了，主位上还多了一个张大鬍子。
    “开始。”
    顾衡迅速切换状態，他將身上还属於杨过的锋芒瞬间收敛，气质变得温润內敛，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隨后他看著杨蜜，温和的眼神里带著些许的关切。
    “襄儿，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大哥哥有他自己的生活，你也该有你自己的。”
    话音刚落，杨蜜饰演的郭襄，就倔强的扭过头去。
    “我不管！我就要找大哥哥！”
    顾衡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上前一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这样，只会让你爹娘担心。”
    接下来，顾衡將耶律齐的稳重，以及对郭襄这个小师妹的疼爱，表现得恰到好处。
    在两人表演结束后。
    几个选角导演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行了。”
    张纪中再一次拍板，毫不掩饰的表达了他的满意。
    “耶律齐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他转头对选角导演说。
    “回头让製片联繫他，签合同。”
    顾衡微微躬身。
    “谢谢导演。”
    有了顾衡这个完美的情绪催化剂，杨蜜接下来的加试，表现十分完美。
    她將郭襄初见杨过时的那种惊喜、好奇、娇憨和一丝丝的狡黠，全部演绎了出来。
    当她眨著眼睛，俏生生的说出“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瞧瞧你这位神鵰大侠的真面目”时。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角色，非她莫属了。
    试镜结束，两人並肩走出文化宫。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啊——”
    杨蜜忽然发出一声欢呼，像只小树袋熊一样，猛地从背后跳到了顾衡的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
    “我们都选上了！我们都选上了！”
    顾衡稳稳的托住她，感受著身上少女的兴奋和喜悦。
    “行了行了，下来，这么多人看著呢。”
    “不嘛！”杨蜜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撒娇的鼻音，“我就要你背我。”
    顾衡无奈的笑了笑，背著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阳光下，少女的笑声清脆得像是风铃。
    ……
    六月初，京城的天气算是彻底热了起来。
    关於《神鵰侠侣》选角的新闻，却比天气还要火热。
    今天说小龙女属意港台某玉女掌门，明天又传杨过可能花落某当红小生。
    大鬍子张纪中把圈內有头有脸的年轻演员几乎遛了个遍，媒体的闪光灯和头条版面被他一个人玩弄於股掌。
    但这场喧囂，和顾衡、杨蜜没什么关係。
    两个板上钉钉的角色，一个是不知道男几的耶律齐，还有一个是后期才出场的郭襄，在媒体眼中，甚至没有被提及的价值。
    但最高兴也最想不通的，莫过於杨蜜的父母。
    杨家客厅。
    杨晓林放下手里的报纸，镜片后的视线在自家闺女和顾衡之间来回移动。
    顾衡正不紧不慢的削著一个苹果，长长的果皮连成了一条线。
    “蜜蜜去试镜，能被选上，我不意外。”
    杨晓林开口，手指点了点顾衡。
    “可你，一个陪考的，怎么也被选上了？”
    他確实想不明白。
    自家闺女是童星出身，有灵气，有经验。
    这小子倒好，除了长的人模狗样，跟演艺圈八竿子打不著。
    怎么就被那个以挑剔闻名的大鬍子导演一眼相中了？
    顾衡手腕一转，苹果皮刚好断开。
    然后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杨蜜，才扶额摇头的回答。
    “没办法，我果然还是太帅了。”
    杨蜜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帮腔。
    “对！我衡锅添哈滴一帅！”
    杨晓林被这两个小傢伙一唱一和的样子气笑了。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问。
    反正合同都快签了，米已成炊。
    ……
    第二天，
    荣信达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
    李小婉將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杨蜜面前，脸上带著微笑。
    “蜜蜜，再最后看一遍，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杨蜜看著最上方的“演员聘用合同”几个字，心跳加速。
    她深呼吸，一页一页的翻阅著。
    其实这些条款，张律师已经带著她父母逐条研究过，確认没有任何陷阱。
    可当这份关係到自己未来的文件真的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片酬，看到了拍摄周期。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饰演角色”那一栏。
    后面清清楚楚的印著两个字。
    郭襄。
    就是这两个字，让她一路的辛苦和紧张，都有了归宿。
    她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
    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杨蜜。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郭襄了。
    走出荣信达的大门，杨蜜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她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给顾衡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
    “我签了！我签了！”
    杨蜜攥著手机，在街边兴奋得直跳脚，完全不在意路人投来的目光。
    “我真的演郭襄了！”
    电话那头的顾衡轻笑了一声。
    “恭喜你，郭襄女侠。”
    听到这个称呼，杨蜜的脸颊有点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那必须的！本女侠以后在剧组罩著你！”她昂著小下巴，得意洋洋的说。
    “好啊。”顾衡的语气里满是笑意，“那我可就靠你了。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庆祝。”
    “我要吃最贵的！”
    “没问题。”
    掛了电话，杨蜜抱著那份还带著墨跡温度的合同，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了梦想欢呼雀跃的同一时间。
    京城另一端的国贸写字楼里，一场商业博弈，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