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空气中已经有了夏日的燥热。
    《神鵰侠侣》剧组的选角现场，设在一个不起眼的文化宫里。
    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试镜的年轻男女，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相似的紧张与期盼。
    杨蜜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攥著剧本，手心全是汗。
    她已经通过了第一轮。
    但选角导演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临时决定加试一段。
    风陵渡口，初遇杨过。
    这是郭襄这个角色最重要的一场戏。
    “別紧张。”
    顾衡坐在她身边，伸手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贴在杨蜜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杨蜜激灵一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我怕我演不好。”她小声的说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抖。
    “怕什么，深呼吸，现在你要相信你就是她。”
    杨蜜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点了点头。
    “下一组，杨蜜！”
    工作人员的喊声传来。
    杨蜜站起身，在顾衡的视线中走进房间。
    试镜的房间里很空旷，只摆著几张桌子，后面坐著选角导演和几个副导演。
    和她搭戏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演员，长相到是挺周正的，但眼神里空空荡荡，仿佛对演戏这件事並没有太多热情。
    “开始吧。”选角导演发话了。
    杨蜜迅速进入状態，她侧耳倾听，脸上带著少女的好奇与嚮往，仿佛真的在听著关於神鵰大侠的传说。
    轮到对手戏了。
    “我给你三枚金针，能为你办三件事。”
    青年演员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杨蜜准备好的情绪，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努力调动自己的表情，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什么事都行？”
    “什么事都行。”对方的回答依旧像是在背课文。
    杨蜜的心沉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像在对著一堵墙演戏，无论她拋出多少情绪，对方都接不住。
    几次尝试下来，她原本酝酿好的灵气和娇憨，都变得乾巴巴的，麻麻赖赖的。
    选角导演的眉头微微皱起。
    “停。”
    他开口了。
    “杨蜜，你先出去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状態。”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杨蜜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
    她搞砸了。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顾衡站起身。
    “怎么了？”
    “我……我找不到感觉。”杨蜜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个人，他根本不给我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演。”
    顾衡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他没有多说，环顾了一下四周，拉著她的手腕，走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楼梯间拐角。
    “別管他。”
    顾衡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现在就是郭襄，你刚听完一个江湖传说，你对那个戴著面具的神秘大侠，充满了好奇。”
    “现在，他就在你面前。”
    顾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你要做的，不是问他什么事都行不行。而是要试探他，要用你的机灵，去看穿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他凑近杨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的说出了一句台词。
    那本该是杨过的台词。
    “我瞧你小小年纪，可怜见的，给你三枚金针，许你三个愿望。”
    只是一句话。
    顾衡的语调並不高，却带著一丝沧桑，一丝孤独，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自觉的宠溺和纵容。
    仿佛他就是那个歷经沧桑、內心柔软的神鵰大侠。
    杨蜜的身体僵住了。
    就是这个感觉！
    她之前一直试图抓住，却始终模糊不清的感觉！
    这一刻，她所有的紧张和委屈都消失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带著惊喜、崇拜和少女的狡黠。
    现在，她就是郭襄。
    而眼前的人，就是她寻觅已久的大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留著標誌性大鬍子，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他本来正因为听不到满意的试戏而心烦意乱，想出来透口气，结果在路过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顾衡身上。
    杨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过神，看到大鬍子导演正盯著他们，心臟猛地一悬。
    完了。
    在外面搞小动作被抓包了。
    张纪中没有理会紧张的杨蜜，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顾衡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顾衡。
    身高腿长，肩宽背挺，一张脸轮廓分明，英气十足。
    最难得的，是他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小伙子。”
    “刚才那段，你再来一遍。”
    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停下了脚步，好奇的看了过来。
    杨蜜紧张的拽了拽顾衡的衣角。
    顾衡却只是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坦然的迎上张纪中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的怯场，再次將视线投向杨蜜。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江湖的风霜，有看透世事的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少女的怜惜。
    “我瞧你小小年纪，可怜见的，给你三枚金针，许你三个愿望。”
    还是那句台词。
    但这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顾衡的演绎更添了几分张力。
    杨蜜呆呆的看著他，彻底被带入了戏中。
    张纪中眼前一亮。
    “好！”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巴掌。
    “你是哪个学校的？学过表演？”
    “没学过。”顾衡恢復了平时的样子，“只是从小练武，对气息和身体的控制比较熟悉。”
    “练过武？”
    张纪中的眼睛更亮了。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他当机立断，指著顾衡。
    “你也別走了，来试试耶律齐这个角色。”
    耶律齐？
    顾衡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角色他知道。蒙古贵族，郭芙的丈夫，后来的丐帮帮主。在原著里稳重、仁厚、武功高强，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好，是个非常討喜的正面配角。
    他正愁能不能混进剧组，防止小丫头像前世那样在剧组受到不好的待遇。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顾衡心中念头飞转，嘴上却只是平静的回应。
    “导演，我只是陪朋友来试镜的，我……”
    “就这么定了！”
    张纪中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