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国內外多个实验室验证了融合实验的成功，並將数据公开，不出意外地在业界引起新一轮的轰动。
    虽然沈牧没能收到诺贝尔奖的邀请，但各种奖项闻风而动，纷纷给他发来了邀请通知，包括国际电化学会奖、材料研究学会重大突破奖，各地区设立的杰出青年科学家荣誉等等。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时间和行程等原因，对於到场领奖的一些奖项，沈牧还是一一婉拒了。
    与此同时一些期刊和新闻迅速转载了全篇或者部分沈牧发在《自然》的那片论文，后面附有业界大牛及专业人士的中肯评价，这些新闻很快引发了热议。
    不过因为融合实验的事，某些学术论坛近几个月都没消停过。
    【对於融合实验，全球至少五家顶尖实验室独立復现成功，数据吻合度极高，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沈牧论文中构建稳定界面的方法已被证实具备高度可重复性和普適性。这不仅仅是单项技术的成功，更是为整个领域提供了一个清晰可靠的理论框架。之前关於“数据是否过於理想”、“理论是否过於超前”的爭议，现在可以彻底画上句號了。】
    【对，这才是最关键的，可以被验证的理论才是有意义的。我想到在《自然》刚刚將沈教授的论文发表出来，大家爭论不休的时候，业界大牛早就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了，他们倾向於这篇理论是可以被验证的，而且会打开业界新纪元的大门。】
    【化学领域的新纪元这事听著挺遥远，但是作为普通人，它其实离我们很近，一个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能给手机、电车供电的电池，可能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升级了。】
    【楼上这么一说，我开始有点兴奋了，想想我的手机以后可能真的能做到一周充一次电，电动车续航能稳定突破一千公里而且冬天不怕掉电，户外移动电源能让你在野外面几天不担心断电。这么一想的话，专家说的新生活纪元好像一下子有了实感，没有那么触不可及了。】
    【关键是这条路被证明是可以走得通的、靠谱的，资本和產业界就敢真金白银往里投，商业化进程会加速。我们可能用不上最终形態的產品，但优化版、量產版会比我们想像中来得快。】
    【我现在就好奇，当初那些质疑沈牧数据造假、理论不切实际的所谓业內人士，专家和学者，还有一些带节奏的网络大v，现在脸疼不疼？是悄悄刪帖装死，还是准备换个角度继续槓？】
    【大概率装死。科学爭论，最终要靠验证结果说话，现在那么多实打实的实验数据都发了出来，他们拿什么槓？】
    【相比之下，三星sdi那篇漏洞百出的论文就更可笑了。当初抢发，结果核心数据矛盾，实验细节模糊。现在回头看，他们那个所谓的广义控制不变量理论，在沈牧这篇逻辑严密、从物理本质出发构建的数学框架面前，实在显得稚嫩，高下立判。】
    【最讽刺的是，现在业內普遍怀疑，sdi那个不伦不类的数学框架，灵感来源就很成问题。看看他们生硬引用bass猜想的方式，再看看沈牧的学生此前公开的研究方向，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业內早就有风声了，据说sdi那位副总当初想找沈教授合作被拒，之后就动了歪心思。他们的论文，更像是根据道听途说的、不完整甚至可能是错误的方向，硬凑出来的东西。原创性存疑，学术诚信更是大打折扣。】
    【作为一线研发，我仔细读了沈牧的论文，最大感受是诚实和实用。他的论文中甚至对可能误差、失败案例、操作陷阱都有所涉及，这能帮实验人员避开很多数坑。反观sdi的论文，一味追求完美数据，关键步骤语焉不详，这根本不是做科研的態度。】
    【说起这个，sdi请了业界的一位数学学者做参谋，这位学者是著名数学家查尔斯·霍夫曼教授的小徒弟亚伦·米切尔，我听说两年前的一次会议上，霍夫曼教授的另一个学生报告中的理论漏洞被沈牧教授指了出来，霍夫曼教授当时还採取了各种报復手段来著，后来在普林斯顿的学术会议上，眾人对沈教授標准猜想的证明过程大为折服，当时就对以往的事情表示歉意。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他们还在继续搞小动作，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其实这几个师徒的实力还是有的，只不过他们找的这个竞爭对手太强了些，三番两次被打脸，希望他们以后可以收敛一些。】
    【什么叫竞爭对手没找对？咱牧神自始至终都没想和他们竞爭，只是正常地提出学术问题而已，这都能被恶意打击报復？我觉得且不论这几位学术成就如何，还是先正正学风比较好。】
    【说点实际的，我们组正在按照沈教授论文的方法尝试復现和拓展，目前进展顺利。他提供的框架虽然难度不小，但对我们的工作十分有帮助。这才是顶尖研究应有的样子：提出新见解，並提供让他人能够站在你肩膀上继续前进的路，向沈教授致敬！】
    【一个技术从突破到普及需要时间，但方向已经明確，沈牧的研究，相当於为下一代高能量密度电池指明了最可行的道路。接下来，就是看各大厂商如何竞赛，把这条路变得更加广阔。期待那个电力自由的时代早点到来。】
    ……
    网上的这些討论沈牧自然是没时间去看，这天沈他照例来到静园办公室，例行查看学生们课题推导的进度。
    他进去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悄然开了条缝，沈牧还以为是哪个好奇的学生，往门外一瞥，才发现来人是他的导师张传明。
    张传明今天好不容易不是很忙，便想著来沈牧这稍显宽大的办公室转转，没想到正赶上沈牧在这里。
    他眼睛一亮，“阿牧，你在啊。”
    沈牧已经起身，把他让了进来，艾米丽十分有眼色地去泡茶了。
    张传明在沈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明显带著兴奋，沈牧想著两人前几天燕大学术会议的时候才刚刚见过，张传明见到他不应该这么激动，便问道：“张导，看样子最近有高兴的事？”
    张传明笑了两声，“当然，不过是关於你的，阿牧啊，我听说国內外好几家顶尖实验室照著你的论文，都已经把融合实验独立验证成功了？”
    沈牧把艾米丽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继而点了点头，“是，我也听到了消息。”
    其实不用专门去看新闻，看他猛然增多的採访邀约就知道这事是真的。
    张传明没想到自己这么激动，正主反而情绪平淡，不愧是过一段时间就搞个大动作的人，这小子现在情绪稳定的很。
    几个学生倒是对他们导师一贯稳定淡然的情绪有所习惯，跟张传明打过招呼就继续去忙手头的课题了。
    不过在张传明面前，沈牧也不是很谦虚，“我是做过实验才写的这篇论文，被各个实验室验证也是早晚的事。”
    “那確实，你做出结论的事我还没见哪次被推翻过。”张传明脸上笑容更盛，“好啊，虽然只是一次融合实验，可这在化学应用领域可是一件大事！”
    “你不知道，这事还是化学学院陈院告诉我的，他也激动坏了，他要是知道你今天在学校，估计也得找你来好好聊聊。”
    两人聊了几句当前正在研究的课题，张传明话题一转，“对了，你之前提过要去美国参加acs春季会议，是去领亚当斯奖吧，行程定了吗？得待几天？”
    “可能更久一点，去米国见几个学者，然后计划转道去欧洲一趟。”沈牧如实答道。
    张传明点了点头，“年轻人精力旺盛，对世界充满了好奇，这很好啊，最近看你也怪累的，顺道出去玩一下也很好。”
    “旅游是一方面，主要是顺道去欧洲领个奖。”沈牧道。
    “顺便领奖？”
    张传明想，这奖如果是顺道领的，估计也不会十分重大的奖项，毕竟亚当斯奖已经很有含金量了，他便隨口猜道：“是嘚国那个材料学会的奖，还是伦国化学会的？”
    沈牧拿起茶壶给张传明续了一杯，一边道：“不是化学奖，是数学的，阿贝尔奖。”
    张传明：“……”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这下不只是张传明愣住，连屋內沈牧的几位学生也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阿贝尔奖？那个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阿贝尔奖？！
    曾阿想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导师，这个奖不会是去挪葳领的吧？”问得已经相当直接了。
    得到了沈牧的肯定后，几人面面而视，全都有些不淡定了。
    拋去这奖在数学界的含金量不说，这个奖可是有高达八十万美元的奖金，他们导师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出来“顺道去领个奖”这话的？
    ……
    此时，燕京的另一角，全国新能源技术研討会在京西宾馆召开。
    张晨刚坐在中后排，看著手里那份反覆修改、重点强调现有技术稳定性的发言提纲，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淡笑。
    上次能源战略研討会，他提出让沈牧证明融合实验可行性，反被对方用几个艰深公式当眾“教育”了一顿，当时確实有些下不来台。
    会后领导也就把融合实验作为后面主要的研究方向，完全忽略了他的建议，后来他便成为了融合实验小组的负责人之一。
    不过几个月过去，融合实验果然进展不利，实验经常在界面稳定性上卡住，循环不到百次容量就跳水。组里年轻人愁眉苦脸，张晨刚心里却隱隱还有些自得。
    沈牧指的那条路，他早就说过，没有那么容易。
    后来三星sdi在arxiv上发了篇论文，声称融合实验成功，当时看到这消息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后来那篇论文果然却被广泛指摘漏洞百出。
    所以当他看到沈牧也发了论文时，心里也就没那么多波动，后来他发现，过去那么长时间的確仍是没有人成功验证实验时，他倒还放下心了。
    会议按议程进行。几位院士和行业领军人物做了报告，內容大多围绕能量密度提升、成本控制与安全性能的平衡。
    张晨刚注意到，不少报告在阐述未来方向时，都提到了“多技术融合”和“体系创新”，但怎么融合，倒是没有说得很具体。
    他更加確定，这只是追逐热点的空泛討论。
    到了討论环节，气氛活跃起来。一位来自电池头部企业的总工发言，“……我们认为，下一代电池的突破，可能不再依赖於单一材料的革新，而是依赖於材料体系与界面设计的协同。最近的一些前沿进展，比如沈牧教授的融合实验，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另一位高校教授接著说，“確实。融合实验不仅证实了多条技术路线协同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它系统性地揭示並解决了多界面耦合中的关键科学问题，比如界面稳定性难题。这项研究从根本上转变了我们的研发思路，从过去的局部优化，转向了对电池体系进行一体化、跨尺度设计与调控的新阶段，其影响將是深远的。”
    张晨刚微微皱眉。
    果然，开新能源的会，每一次都绕不过沈牧的融合实验，而且，这几个人都把沈牧的研究要夸出花来。
    对此，张晨刚內心烦闷，甚至有些鄙视，他瞬间觉得还是自己要清醒刚勇一些。
    就是因为领导的认可，或者这年轻人是大家公认的天才学者，他们就这么无理由地一味恭维这位小年轻？
    得到主持人示意后，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说：“刚才几位专家的发言很有启发性。不过，我也想提一点不同的看法，供大家参考。”
    会议室安静了一些，不少人看向他。
    “我们搞科研，做工程，最终要落到实际应用当中。概念创新固然重要，但更要警惕脱离现实基础、过於超前的构想。”
    没注意到主持人和眾人有些奇怪的脸色，张晨刚开始“刚勇”地继续阐述起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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