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星sdi匆匆发布论文的状態不同，沈牧虽然也是一次完整实验后就投稿，但那並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第一次。
    儘管如此，发布论文投稿之后，他仍然又在实验室再次亲自实验验证了一遍，数据毫无问题。
    完成了心头最要紧的一件大事，沈牧暂且给自己放了一天假，陪女朋友逛了逛街，吃了顿大餐。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才惊觉，为了那个融合实验的框架和论文，他和林初彤好像有几天没回到他们的小屋了。
    当天晚上，两人彻底放鬆。慢悠悠地洗澡，一边吃著东西一边枕著对方看电影，进行些男女朋友间的浪漫游戏，彻底地享受了一把二人世界。
    第二天，沈牧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太阳升了老高才醒。
    因为昨晚两人闹得太累，女朋友也起不来，此刻正窝在他怀里赖床，不过沈牧看她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就知道这丫头早醒了。
    见沈牧醒来，林初彤也就不再怕吵他，伸出一只细白的胳膊往他的头上摸了摸，眼睛使劲盯住他的头顶。
    “看什么呢？”沈牧忍不住问。
    林初彤把手指插进他头顶的头髮里，来回抚摸了两遍，才收回手。
    “唔，曾经有位数学家说过，他每做完一个课题，头髮就会少一些，后来他脑门上的头髮就掉光了，有人专门去验证过他的话，找出他每个阶段的照片，发现果然像本人说的那样，头髮就这么快速掉光了，数学家头髮的生命周期真的很短暂，所以有的学者格外珍惜自己的头髮，就算脑门禿了，也不捨得剃光周边，只能把周边的头髮梳上来救一救头顶。”
    沈牧听得有意思，笑道：“原来是周边支援吗？我还以为这种髮型比较时兴。对了，你看得怎么样，我要禿了吗？”
    林初彤摇摇头，“你好像完全不符合这个规律，根本没有一点掉发的跡象，其实你头髮这么多，掉一点也没关係的。”
    沈牧：“……”
    林初彤皱了皱眉，颇有点苦恼，“和你相比，我最近倒是掉了不少头髮呢。”
    確实，最近不仅他忙，林初彤要安排二代导盲杖的事，也忙得够呛，所幸现在升级导盲杖的生產与销售也已经慢慢步入正轨。
    沈牧低头亲了亲林初彤带著清香气息的额发，眼里含笑，“没关係，你禿了也好看。”
    林初彤脸上羞红，小拳头轻轻锤了下沈牧的胸口，“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想禿……”
    ……
    起床后，林初彤踩著沈牧的脚给沈牧剃鬍子，沈牧一手环著她的腰把她固定住。
    折腾了一会儿两人终於出了家门。
    两人都有早起锻炼的习惯，虽然时间不早了，但他们一拍即合，不一会儿便来到燕大的操场开始晨跑。
    沈牧穿著休閒，林初彤也把长发挽起来扎成了一个丸子。
    阳光明媚，早晨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来，沈牧稍稍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和林初彤一起跑步的日子。
    有人说，人无法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想来確实是如此。
    两人一边慢跑，一边漫无目的地聊著，沈牧最近的体魄又有所上涨，但是迁就著林初彤的步伐，他把步子放到了最小。
    林初彤体力一向不错，跑起来同样毫不吃力，丸子头隨著她的动作一顛一顛。
    “哥哥，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忙了？”
    这两天沈牧接到了不少电话，林初彤都是亲眼目睹。
    “嗯，最近需要投入天眼的项目了，这个项目比较复杂，有好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融合实验过后，他主要在研究那个【近似最优框架】的灵感，如果他把这个框架补充完整，不只是天眼的项目，其他有些复杂的类似的大工程，如果有了这个【近似最优框架】的辅助，就可以儘可能快地找到解决方法。
    天眼的项目虽然算是由他牵头恢復，但现在无论是学校还是华科院对此都非常关注，很多人对他按照原计划落地工程的方案表示非常期待。
    前几天，他未来的岳父林锋院士还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他的进度和想法，说这个项目的希望现在全在他身上，希望他可以帮助国家將这件大事办成。
    “南院士跟我说了，如果你能拿出切实的方案来，他会把这个项目的所有署名，把你的名字放在他的前面。”林锋在电话中这样和他说道。
    沈牧明白，这是上面给的压力，所以从他一开始要参加这个项目开始，各方就对这件事给足了关注。
    数据都是南院士亲自送到他手里，接他来回，送他回来的是某位直管此项目领导的秘书，他坐的正是那位领导的车，不过这些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项目本来就是沈牧想牵头参与的，况且事关国家荣誉，他原本就打算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帮项目组度过这次难关。
    况且与其他课题不同，通过这个项目他还可以积攒不同学科的经验，项目完成后，有些学科有望突破现有等级。
    当然了，在这之前他也需要自己把各学科知识肝一肝。
    不过几位领导及院士天天嘘寒送暖，沈牧倒真的有些无奈，想快些將这个项目计划做出来。
    然而他最近耳根確实没那么清净，不能很专心做这项计划。
    除了天眼项目领导及资深专家的日常关心，燕大的学术会议也即將召开，作为要在会上作报告的匯报人，他的学生最近忙著做匯报內容，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向他密集求教，所以最近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学生们的课题指导上面。
    另外，因为他刚刚在《自然》上发表的那篇论文，近期有多个国內外的学校，公司，研究所，还有些会议，像米国化学会acs春季会议，材料研究学会等的邀请。
    沈牧大多是婉拒了，个別还在考虑待定的状態。
    看著眼前林初彤因为运动而慢慢变得红彤彤的脸，沈牧眼神柔和。
    “对了，对於公司接下来要做的產品，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林初彤眼睛一亮，“什么想法？”
    沈牧道：“对於导盲杖来说，我们的电池部分是可以再次升级的，不过现在先不著急，因为除了我发过论文的那几项技术优化，其中晶片的部分也是可以优化的。”
    “除了导盲杖的升级，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开始做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这个概念最初是在1950年代被提出来的，经过了几个时期到现在，经歷了几次发展暂停，到了一个数据驱动可以做选择题的阶段。
    比如，在此之前，人工智慧只能单纯地回答维护者输入过的答案，而如今通过大数据和算力的提升，它已经可以自行在一堆相关数据里摸索可能的答案和规律。
    但沈牧认为，这仍然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是人工智慧，它不应该只局限於此，它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並可以依靠縝密的思考解决复杂的事项。
    这依赖的是更强的算力，大数据和算法的突破。
    沈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还是源於天眼项目的那个主动反射面的问题。
    现阶段，他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那4500个铁片，每个铁片下面都安装一个具有大行程、高精度的液压促动器，相当於一个个小千斤顶，配合实时监测与控制系统，由计算机控制数千个促动器协同动作，来实现毫米级的动態形变精度。
    这样操作当然没有问题，而且是必要的，可是要人工控制它们的角度，无论从时间还是成本方面都耗费巨大。
    但如果每块铁片及促动器可以自行判断自己该如何协同，接下来要形成怎样的角度才能更好地观测，甚至可以自行对天空中的异象进行快速反应和处理，那才是將来这个巨大的射电望远镜最理想的工作状態。
    攻克现阶段天眼fast落成困难的同时，沈牧认为落成计划的阶段也要將未来要优化的步骤想好，以做好一些基础准备工作。
    对於ai，林初彤也並不陌生，此时她点了点头，“可以啊，哥哥，其实我对这方面蛮有兴趣的，我们做吧，做属於我们沈林智造的ai。”
    见林初彤没有异议，沈牧脚步没停，手同时伸出去揉了揉林初彤毛茸茸的脑袋。
    “行。”
    眼看著还有最后一圈，沈牧加快了速度，转头看向林初彤，“衝刺了。”
    林初彤不甘示弱，快速跟上。
    说是衝刺，沈牧便放开脚步跑去，痛痛快快地跑向起点，在那里等著林初彤。
    林初彤还没到，一个穿著运动服的男生便以衝刺的速度跑了过来，在沈牧面前停住，直勾勾地盯著沈牧，眼神发亮。
    那人眼神有点炙热，以至於沈牧有点发毛。
    而且离近了看，这人不像大学生，长得有点老。
    还没等沈牧问，那人便先开口了，因为刚才跑的有点快还有些气喘，“同学，你是大一的吧，跑得挺快啊，体力也不错，跑这么快都都不带喘的。”
    “有没有兴趣加入咱们体育队，依我的经验来说，你这水平和天赋有望进我们国家田径队，怎么样，考虑考虑？”
    沈牧心中瞭然，看来眼前这男生……男人是燕大的某位体育老师。
    都引来体育老师招他入队了，看来他刚才那一圈跑得確实够快，沈牧心里对自己的速度及耐力表示微微满意。
    同时他也稍稍有些纳闷，最近他锻炼也只是按部就班，並没有哪个锻炼有所加强，怎么体魄增长竟然变快了许多呢？
    除了日常锻炼，他还做了些锻炼体魄的活动么？
    正想著，林初彤也跑到了沈牧面前，那位老师又补充了一句，“这位女同学资质也不错，也是大一新生？”
    林初彤和沈牧对视了一眼，沈牧婉拒，“这位老师，我们只是跑跑步锻炼身体，没有要入校队的打算。”
    那人神色有些遗憾，看著从后面匆匆过来看热闹的自己班內的学生，心里似是有些不平。
    “你们看，还得是人家大一新生，体力好，而且你们看这精神面貌，这才是男大该有的模样。”
    身后的几人嘖了嘖舌。
    “老师，这位同学体力，天赋是真的好，但您能不能不要攻击別人长相。”
    “就是，这位同学明显人家就是长得帅啊。”
    “就是，我们都快毕业了，肯定是比人家新生沧桑的多啊，要比就比学到的知识唄，我们肯定比这位同学『学识渊博』……”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得更近，沈牧和林初彤喝了口水，也打算要离开了。
    一个男生盯著沈牧帽子下的脸看了两眼，眉头忽然一皱。
    “唉？这位同学怎么这么面熟？牧神，你是牧神吧？”
    几秒钟后，大家纷纷意识到，他们面前的这位被他们老师紧急物色到的天赋运动员选手，帅气的男大“新生”真的是沈牧。
    刚才倚老卖老说自己虽然长得比人家沧桑，但学识肯定更加渊博的那位同学脸色有点发红。
    咳……这就有点尷尬了。
    在燕大，他也许可以跟任何一个学弟学妹说自己学的、知道的比人家多，但跟沈牧比，简直是开玩笑。
    那位体育老师也意识到怎么回事，眼色瞬间一变。
    “您就是沈牧教授，不好意思，我是刚调过来的体育老师，叫李波，没见过您一时没认出来。”
    沈牧对他点了点头，“李老师，你好。”
    既然眼前是大名鼎鼎的沈牧，李波也明白他不可能参加什么校队，国家田径队这些。
    话说，他在新闻或杂誌上看过沈牧，眼前的沈牧一身休閒，比正装的时候更加显小，他一时都没认出来。
    李波利落地在口袋里拿出纸笔，眼神依然发亮。
    正当沈牧以为对方仍然坚持劝他进国家队的时候，只见李波问道：“既然这样，沈教授，能帮我签个名吗？”
    沈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