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所以新闻出来那会儿，网上不是有些人酸么，说什么资歷太浅，不够格，破格也得有个限度之类的。”一个短髮女生撇撇嘴。
    “酸唄。有本事他们也搞出牧神那几项专利，或者解决个世界难题来看看？光会敲键盘。”戴眼镜的男生语气不屑。
    “就是。咱们燕大好不容易出这么个神仙，某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反正我服气，实打实的成果摆在那儿呢。”
    “走了走了，等会儿迟到了。”
    ……
    沈牧自然没听到这些议论，郝校长一直和他聊到静园附近才离开。他独自走向三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內难得一片静寂，但令沈牧意外的是，他的几个学生倒是都在。
    曾阿想正对著电脑屏幕抓耳挠腮，王强在角落安静地演算，亚歷西奥捧著一本厚重的专著，艾米丽和麦可则在低声討论著什么。见他进来，几人几乎瞬间抬头。
    不知道是不是沈牧的错觉，总感觉学生们的脸都有点幽怨，但是见他之后眼神好像都在放光。
    几人端坐与他打过招呼。
    曾阿想瞬间作出要哭的样子，“老师，您可来了，我们几个小的都快想死您了！”
    他这话说出来，意思大家虽然都同意，他们最近是一直都盼著沈牧过来的，但神情却有点复杂。
    小的？要不要自己看看多大岁数了，比人家导师还大不少，再加上这撒娇的语气真是不要脸。
    亚歷西奥半眯著眼，表示这个画面他有点不敢看。
    沈牧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家里的大厨回老家了，没给你们带吃的。”
    曾阿想收回那諂媚的笑容，“老师，您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不是馋，是推导上又遇到坎了。”
    原来如此。
    沈牧略感欣慰，看现在他们遇到问题的状態，倒是比刚研究这个课题的时候更加投入了。
    因为越投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会表现得越懊丧。
    沈牧拿过艾米丽记录的几个问题，发现这次他们卡住的地方確实比前些次棘手了一些，就算是他，也不能马上给出一个答案。
    没有像往前一样替他们解决，沈牧只是把解决思路帮他们捋了捋，几人听了连连点头。
    “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老师这思维能力？”
    被点拨后惊喜的同时，曾阿想著实羡慕沈牧这个脑力了。
    麦可看了曾阿想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说话难听，曾，这个愿望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毕竟华国就这么一个沈牧，不，我认为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沈牧。”
    看了看恢復了喜悦神色的学生们，沈牧微微一笑。
    “bass猜想的研究，现在进入了比较复杂的阶段。推理越来越深，交叉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接下来，我想与其你们一起同步攻关，不如分工协作，这样不仅更有效率，而且成功的机率更大。”
    “毕竟你们虽然在数学上都很有天赋，这也是我选择你们的原因，但你们终究是各有所长，我需要你们更加的认清自己比旁人突出的地方，以此作为依据来分工。”
    沈牧话音落下之后，只见大家並不说话，只是看著他，神色似乎有些兴奋。
    “你们怎么想？”
    几个人几乎同时开腔。
    “那当然好，我们同意。”
    艾米丽小脸微红，“不过导师这样的天才都说我们有天赋了，我们应该真的不差。”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
    亚歷西奥耸了耸肩，“师父可不只这样说我，他说我能获得菲尔兹奖。”
    沈牧：“……”
    原来这几个人是因为被夸而在沾沾自喜。
    说完课题的问题，沈牧说起燕大即將要召开的学术会议。
    “燕大的学术会议大家听说了吗？”
    几人点点头，麦可急切地问，“导师，去年的那场学术会我就没能参加，这次我们会有资格去到现场吗？”
    燕大的学术会议现在规格更高，这样的学术会议大概每个领域內的研究者都会想参加，以汲取更多的灵感和经验。
    沈牧点点头，“当然，郝校长给了我们好几个名额，你们都可以入场。”
    看著眾人兴奋的样子，沈牧继续道：“不只是入场资格，我这边有一个上台做学术报告的机会，你们谁打算去？”
    几人眼睛瞪得更大，互相对视了一下。
    不愧是燕大的神级人物，他们导师这待遇也太顶了，学术会议的入场券按沓给，还有上场做学术报告的名额？！
    再说这可不只是学术报告的名额而已，当场作报告的人是有可能获奖的。
    曾阿想问道：“可是老师，作报告我们讲什么內容呢？”
    沈牧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就讲我们最近进行的课题，就bass猜想的阶段性成果作这个报告。”
    “具体来说，要把你们目前关於利用广义上同调不变式分层，对特定环上投射模生成元上界的估计工作，清晰地展示出来。重点是思路、方法和已经得到的核心不等式。不用求全，但求扎实、严谨。”
    內容倒是確定了，但是轮到决定谁去做这个报告的时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谦虚了起来。
    麦可道：“导师，这个作报告的人还是您来决定吧，我们能进场听报告已经很满足了。”
    对大家的反应，沈牧早有预期，相处了这么久，沈牧自认也很了解他们了。
    几个人虽然有些年龄差，国籍秉性都相差甚远，平日里咋咋呼呼吵吵闹闹的，但其实做起课题来还是比较团结互助，这会儿面对要选人的问题果然也全都谦虚起来。
    顿了顿，沈牧看向几人，“那好，我来指定，这次的报告由王强来做。”
    这个问题，沈牧確实是提前考虑过的。
    论天赋，王强確实不是几人中最强的，甚至与別人相比稍稍有些落后，但他確实是几人中最最勤奋的一个。
    科研需要的不仅是天赋，韧性，坚持和勤奋也是十分重要的。
    而相对於天赋型选手来说，勤奋型选手更加需要阶段性地检验成果，被大家看见，所以考虑了一下，沈牧决定把这个机会给到王强。
    “我吗？”王强显然有些意外，在他的心里另外几位，甚至是比他年纪小的艾米丽都比他更有灵性。
    不知道导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呢？
    看出王强的疑惑，沈牧看著他，目光认真。
    “我说过，你们几个人各有所长，將来都是会成为领域內大牛的人，不要怀疑自己，你们很棒。”
    “至於这种机会，以后自然还有很多，王强先来打个头阵。”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沈牧第一次这样坦诚地称讚他们。
    大家都清楚，平日里確实是王强对於这个项目的付出最多，自然都没有什么意见。
    曾阿想想到什么，一把搂住王强的肩膀。
    “你可以的，强哥，据我所知，由於老师去年在燕大的学术会议上同时证出了格罗滕迪克-沈標准c定理和d定理，促成了那样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会，这导致咱们燕大现在的会议规格比之以前可提高了不少。我估摸著能上新闻连播，作为报告人你肯定是有单独镜头的，对了，也有可能是华视科教台的直播。”
    想到什么，他一脸愤慨，“等你上了新闻连播，让你家人都看看，咱们王强同学有多优秀！”
    他话说得含糊，但几个同门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王强父母早年离异，各自重组家庭后，对他的关注少得可怜，导致他连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都没有，经济支持也有限。他能一路靠自己努力考进燕大，又成为沈牧的学生，其中的艰辛，偶尔閒聊时曾阿想他们能窥见一二。
    感受到大家的关切，王强努力抿了抿唇，“我倒是没这么想过。”虽然是这么说，但此时他心里却是愈发的渴望，渴望他的父母真的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
    他有些好奇，那个时候他的父母会不会因为他们这些年对他的忽略，冷漠而感到些许后悔吗？
    除了这些，还有对沈牧的感激。
    王强压住內心翻滚的情绪，“谢谢导师给我这个机会，报告我会好好准备。”
    亚歷西奥耸耸肩，“我们可以帮忙。”另外几人附和。
    ……
    在天眼fast项目开年启动会之前，沈牧办公室白板右侧关於导盲杖二代路径规划算法的推导，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他成功地將传感器的不確定性建模为黎曼联络的隨机扰动，並导出了一个简洁的表达式，將斯特拉托诺维奇修正项转化为对信息几何中克里斯多福符號的线性映射，从而实现了与先验地图信息的贝叶斯最优融合。
    新算法的核心突破在於，显著提升了对突发、微小障碍物的实时预判和避障精度，同时將路径规划的能耗优化了约15%，並引入了一套更复杂的动態密钥协议，极大增强了核心算法的抗逆向工程能力。
    为此，沈林智造为新產品的推进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著研发、生產、测试、市场等部门的负责人。
    比之刚刚创业的时候，沈林製造的每个部门都成熟壮大了不少，招募了很多各个专业的精英人才进来。
    公司创立不久，乍一看的话，可能觉得他们就是一个非常新的创业公司，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可是如果稍稍深入了解一下，就会发现他们的產品在市场上非常有竞爭力，是家蒸蒸日上的新企业。
    撇去这样的潜力不说，沈林製造的工资相比市场上其他企业也相对高出不少，这也是导致很多人留下的非常重要的原因。
    谁让公司的话事人资歷雄厚，不缺钱呢，谁不喜欢跟著这样有钱……不……有才学的老板。
    气氛与往常的日常討论会不同，隱隱透著一种克制的兴奋。
    大家都知道沈总面对著白板上的公式著实研究了一段时间，而当他把那段公式画上一个句號的时候，这意味著產品性能將迎来一次跃升。
    沈牧坐在长桌一端，林初彤在他身侧主持会议。
    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束起，目光扫过全场，“各位，今天会议核心主题是导盲杖二代產品的算法升级与后续推进。首先，请沈总介绍本次算法叠代的核心突破。”
    沈牧点头的同时，助理已经把他要讲的內容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关於算法的问题，他简短带过，因为大家只要知道基本的原理就可以了，不需要了解那些复杂的公式。
    接著他解释了新算法如何解决上一代產品在极端复杂场景下如突然滚来的皮球、低垂的细小树枝、地面快速形成的积水等反应边界模糊的问题，以及能耗优化和安全加固方面的升级。
    “……简而言之，新算法在感知和决策的环节引入了一个更精细的隨机几何模型，使得动態避障的预测精度和鲁棒性有理论上的大幅提升。这是本次升级的重点。”
    讲解虽然非常简短，但信息量可不少，这致使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才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研发部的负责人率先开口，声音带著讚嘆，“突发微小障碍物的实时预判，这等於把安全冗余从厘米级推进到毫米级感知。沈总，这已经超出目前市面上所有辅助行走设备的技术范畴了。”
    测试部门紧接著说：“如果实测能达到理论预期，二代產品的综合安全评分会拉开代差。我们之前的测试库需要全面更新，尤其是针对动態突发场景的构造。”
    市场部的关注点又更不同。
    “能耗优化15%意味著更长的续航，这对用户体验是直接的提升。抗逆向工程能力的增强，也使我们的核心技术更加不容易被复製。”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们的一代產品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
    “所以不能满足於领先，要形成持续领先的代差。”林初彤接话，语气果断，“根据沈总已完成的算法理论闭环，我来安排一下接下来三个阶段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