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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来自燕京的陌生號码。
    沈牧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师公……不……请问是沈牧教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听上去十分紧张拘谨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是？”
    “沈教授您好！冒昧打扰您过年！我……我是田復教授的学生，我叫赵铭。”
    年轻人的语速有点快，透著一股激动和忐忑，“田教授就在我旁边，他有些话想跟您说，您方便和聊几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这就把电话给导师……”
    “当然。”沈牧心里虽然有些意外田復会把电话打到家里，嘴上却应得自然。
    他心下也很快瞭然，论坛里正在热议，想必田復也已经知道给自己论文审稿的人是他了。
    一阵窸窣声后，听筒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年长、温和，带著十分的恳切。
    “沈教授，除夕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田復。”
    “田教授，你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田復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沈教授，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当面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您对拙作的那份审稿意见，我和我的学生都反覆研读了很多遍……”
    果真是如此，沈牧笑道，“田教授客气了，那篇论文功底深厚，瑕不掩瑜，我只是提出一点后续推导的建议而已。”
    毕竟都是数学领域內的学者，两人聊不过三句，就聊到了沈牧提出的那个框架上，聊得几乎忘了时间。
    说到最后，对面的田復显然更加兴奋，只是他也不好多耽误沈牧的时间，只得意犹未尽地终止话题继续延伸。
    以前虽然同在燕京大学，两人並不常打交道，沈牧的各种传奇对他来说也只是听说，显得有些遥远。
    刚才听沈牧跟他討论了几句，他才真正感受到沈牧思维和功底的可怕。
    要不是他一个老教授跟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拜师太过奇怪，他真的就有认他为老师的衝动了。
    同时更加奇怪的，田復竟然有些羡慕起沈牧刚招收的几位学生来。
    顿了顿，田復的语气此时更加坦诚，“沈教授，这份人情，我田復记下了。日后在学术上若有任何需要交流或协助之处，请务必直言。老朽再次祝您和家人新春愉快，闔家安康。”
    ……
    此时遥远的寒国，也已是深夜。
    首尔，朴振宇公寓。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秘书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靠在床头刚刚准备睡觉的朴振宇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顺手把信息点开。
    信息很简短，是例行的每日简报匯总，总结的仍然是沈牧每日的行动动態。
    朴振宇仔细看过去，发现比起前几天，那几条动態根本没有一点不同，仿佛就是复製粘贴过来的，心里就是一阵火起。
    正要打电话过去骂人，告诉秘书要是没有动態上的不同就不用发来了，白白耽误他的休息时间。
    这里面当然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让他关注沈牧的动態，他怎么就查不到更加有用的信息。
    更是有些愤怒，华国的这个沈牧实在是太过神秘，每天就那么几点一线，行程十分简单，这些天以来，自己的人显然没在他身上挖到一件新鲜事。
    这几天是华国的春节，他更加就在住处不出来了。
    默了默，就在朴振宇最终决定关掉手机入睡的时候，秘书再次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副总，最新消息，沈牧因为某篇论文正在各个数学论坛引起热议！不过似乎与电池的专利技术无关……”
    信息发得没头没尾，看起来就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看到“论文”这两个字，朴振宇的心里却是狠狠地跳了一下，睡意连同怒意也瞬间消散大半。
    沈牧又发论文了？还引起了討论？
    秘书说“与电池技术无直接关联”，但秘书懂什么？他们低估了沈牧能把顶尖数学工具应用於解决具体科学问题的能力！
    他的电池专利背后，是复杂到曾经让金英珠团队都束手无策的多物理场耦合模型和界面演化数学描述！
    会不会是关於融合实验有了进展？
    他可是跟上层保证过，自己会带著三星sdi核心技术团队先一步將融合实验做成功，以获得和沈牧换取专利授权，甚至是后续合作的筹码。
    可是现在技术团队在融合实验上继续屡屡受挫，可以说进展仍然不大。
    如果沈牧先他们一步的话，他在三星sdi的前路就彻底完了。
    这巨大的可能性让朴振宇心跳加速，他迅速掀开被子坐起身，一个电话拨给了秘书，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立刻通知金英珠博士，还有项目组的核心技术骨干，半小时內，不，二十分钟！公司一號会议室紧急会议！立刻！”
    电话那头，秘书似乎愣了一下，“朴副总，现在吗？”
    “立刻！”朴振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沈牧的任何动作都不能掉以轻心，这很可能与融合实验的数学工具突破有关，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分析评估！”
    他顾不上多解释，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沈牧的数学论文引发热议，几乎必然与电池领域的瓶颈突破有关。他匆匆套上外衣，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三星sdi总部一號会议室。
    深夜被叫醒的高管和研究员们陆续赶到，脸上个个都像是带著怨念，毕竟没有人愿意深夜被老板从温暖的被窝叫出来，到公司加班。
    朴振宇坐下的时候，秘书忍住打哈欠的衝动。
    “副总，叫我们深夜到公司，是公司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朴振宇眯了眯眼，“这我还要问你，刘秘书，沈牧发的是一篇什么样的论文？这样吧，请你马上把论坛上关於沈牧论文的內容和討论投到大屏幕，以便於我们快速研究。”
    原来是因为这事？
    秘书內心已经更加无语，他好不容易把简报整理完髮老板，准备要睡觉了，却被老板告知要到公司加班，来公司之后，老板告诉他就是因为那条简报的內容？
    “副总，审教授没有发什么新论文，是他最近匿名审了一篇《数学学报》里的论文，那个审稿意见引发了热议……”
    秘书快速简短地把这件事情解释了一下。
    其实他刚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只想著这条简报要赶在明天之前发给老板，以免受到苛责。
    这就导致他发的那条消息缺少了很多关键信息。
    而且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补充的时候，老板忽然打电话让他们到公司加班，他也只能立刻就赶往公司。
    这么一说的话，整个事件竟然是场乌龙？
    朴振宇似乎有些不死心，仍是让秘书把论坛的帖子找给他看，秘书只好照做。
    而后的十分钟內，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位被半夜叫来的技术高管面面相覷，神情充满著疑惑。
    朴振宇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青，他盯著屏幕上的那些数学术语，又看了看秘书。
    秘书低著头，不敢和他对视。
    看他做什么，他也看不懂。
    “所以，”朴振宇的声音有些乾涩，“只是別人的论文，沈牧帮忙匿名审稿，现在被猜出来？总之，和融合实验无关？”
    “是的，副总。”
    朴振宇沉默了几秒钟，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一丝尷尬和恼火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西巴，一个审稿意见竟然都能引发热议，闹出这么大个动静，这位沈牧教授能耐可真是大得很。”
    身为一位数学家，如果是沈牧发的新论文被热议倒是很有可能，但是匿名审稿意见能被如此討论，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稍有些心虚地看向大家，“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保持这种敏感度是必要的。散会吧，大家辛苦了。”
    眾人再次含恨离开，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朴振宇和他的秘书。
    朴振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疲惫：“我让你安排接触沈牧学生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秘书立刻站直，“还在尝试，只不过燕京大学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有人以学术交流的名义与其中的两名学生通过邮件，但他们对自己的课题都守口如瓶，目前什么都没有透露。”
    朴振宇似乎有些不耐烦。
    “进展太慢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快些见到这方面的进展，懂吗？”
    “还有，我需要知道沈牧除了这些公开的数学论文，私下还在指导他的学生做什么，他的研究重点到底有没有向应用层面倾斜。尤其是，他和byd的合作推进到了哪一步，有没有遇到瓶颈，以及他那个融合实验到底进展如何。”
    “是，副总。”
    ……
    华国，沈牧的住所。
    钟声敲过十下，李古一出来唱过《难忘今宵》，客厅里的几人再次互道“新年快乐”。
    张千琴已经挨不住先回房间睡下，剩下几人確实也有点困了。
    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刚才还算清醒的几个人，站起来一个个全都开始摇摇晃晃，说自己走不了了，要留宿。
    亚歷西奥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师父，我不行了，我先睡了，不过客厅睡不下我们几个人，曾，你们去师父房间？”
    曾阿想两手合十作哀求状，“老师，我有点想吐，今天能不能睡您的房间？我可以打地铺。”
    “那什么，我们几个实在睡不开，要不然今晚您去师母那里凑合凑合？”
    艾米丽当然看出这几个人是什么心思，当即站了起来，“导师，那我先走了。”
    他们几个有的住在燕京大学，有的住在附近租住的房子里，其实都不远。
    沈牧就要开口赶人，让他们结伴滚走，顺便把其中唯一的女生艾米丽送上一送，就感到胳膊被拽了一下。
    回头就见林初彤温和地看著他，低声道：“牧哥，太晚了，今天就让他们在这里休息吧，你去我那边睡？”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几个学生中最稳重的麦可此刻脸上也带了一丝俏皮，这会儿竟然直接给他摆手再见。
    “导师，祝您和师母有个好梦。”
    看著林初彤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沈牧当即听从她的建议，但对几个要在这里留宿的学生进行了严厉的约法三章。
    当然，沈牧也没有让艾米丽回去，安排她和母亲一起睡了，毕竟小姑娘还小，这么晚了確实不適合一个人在外面走。
    至於其他几个人，他的房间，书房以及客厅就由他们自行分配休息了。
    沈牧这样安排完，林初彤眼中的笑意更深，几个男生睡沈牧的房间她倒没什么，要是艾米丽这样的小姑娘睡自己男朋友的房间，她显然还是有些介意。
    但她没想到，沈牧完全懂得避嫌，根本用不著她担心这些。
    安排好一切，两人手牵著手去到了对面的房子。
    门一关上，不知怎么的，刚才还自然的氛围瞬间有些许尷尬，本来早已有了睡意，此刻两人却都莫名的清醒了。
    林初彤“咳”了一声，“澡谁先洗？”
    看著林初彤微红的脸色，沈牧心中也是莫名的一动。
    “我先洗吧，我洗的快。”
    林初彤点了点头，“我给你拿浴巾和內衣，还有换洗的衣服。”
    说完她的脸好似又红了一个度，“哦，內衣的话是之前你出国我给你买了帮你带著的，后来我没去就忘了给你……”
    “至於换洗的衣物嘛，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忘记给你的。”
    沈牧嘴角不禁上扬，反正这丫头好说歹说，就是不承认提前在家里给他准备了他的各种衣服。
    他没有拆穿，“我知道，谢谢女朋友。”
    林初彤羞得头都抬不起来，找了衣物拿给沈牧，就催著他去洗澡了。
    沈牧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眼皮刚刚合在一起就感觉脸上凉凉痒痒的，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脸。
    沈牧一下子清醒，知道是谁，但没有马上睁眼，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趁他睡觉的时候要对他做些什么。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