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彤两只眼睛本来就大，瞪起来更像只可爱的小动物，別说，还有点萌。
    沈牧不禁失笑，原来对於自己的研究能力，这丫头也並没有那么淡定，不但不淡定，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拿研究开过玩笑？”
    “太好了！”
    林初彤猝然靠近，两手攀上沈牧的脖子，声音清亮。
    “牧哥哥，你太厉害了！”
    对於沈牧，林初彤是真心的崇拜，而且隨著两人认识的越久，这种崇拜好像愈加浓烈。
    而今天她终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虽然迄今为止，沈牧在科学研究上的成就著实已经不小，最近世界级猜想之一的標准猜想a和b都证了出来，连天文学的重要奖项布鲁斯奖也拿过了。
    可林初彤觉得那些虽然都很难，但眼前的光刻机却是实实在在要攻克的技术难关，考验的是多重科学知识的综合应用。
    不久前，她还曾经和父亲林锋聊过关於光刻机的难题。
    有著多年研究经验的林锋眉头紧皱，承认如今国內的技术確实落后於国外许多。
    而且看这个趋势，林锋认为，也许这个差距还需要很多年去填补。
    林初彤就是清楚沈牧的能力，听到他说研究光刻机才会如此兴奋。
    依照经验来看，只要是沈牧致力要研究的项目，研究前不论看起来多么的难以实现，经过他的努力最终都会成功，而且效率极高。
    有了沈牧这句话，林初彤相信，也许用不了那么多年，距离他们拥有自己的光刻机已经不远了。
    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面对著林初彤晶亮的眼睛，泛粉的脸颊，沈牧低头，朝她红艷的嘴唇压了上去……
    ……
    得知沈牧处於证明標准猜想c的关键阶段，林初彤並没有过分打扰沈牧。
    况且既然回来了，她也要先回公司看一看，把公司的很多事宜从沈牧的手中接过来，好让沈牧毫无旁騖地做他的数学研究。
    深夜的宿舍再次剩下沈牧一人。
    与女朋友相处了几个小时，沈牧再次坐在书桌前的时候，只感觉腰不疼，腿也不酸，还有些神清气爽。
    就是很神奇。
    只是这次书桌也已经被林初彤整理好，看起来也著实清爽了不少。
    很快，沈牧再次拿起笔，投入新一轮的证明演算中。
    虽然沈牧的推理並没有成功，但是他有种感觉，对於標准c猜想的证明成功，也许他只差最后一步。
    可是这一步的关键思路在哪里，他却始终抓不住。
    又是一夜的推演，第二天刚刚亮的时候，林大小姐拎来了一份营养早餐，与他亲昵地聊了几句，又匆匆而去。
    吃著小笼包的时候，电脑传来邮件的提示音。
    电脑还是刚刚他跟林初彤商量公司事宜的时候打开的，沈牧挪过去，看到自己的邮箱里似乎已经堆了不少邮件，而最新的一封来自艾米丽。
    几天之前，被陈之渭委以留住人才的重任，沈牧和初到华国的艾米丽有过短暂的接触。
    虽然交谈时间並不长，但正如陈之渭所说，艾米丽確实非常聪明，又对学术极其热爱，是可以作为做研究的好苗子培养的。
    以便交流，分別前，两人留了邮件地址。
    沈牧將那封邮件打开。
    “亲爱的沈牧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现在正在研读您之前发表过的论文，只是在看论文的过程中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可以麻烦您帮忙解答吗？”
    “这道题原本不是您论文里的，只是我根据您论文里的题目引申出来的？”
    后缀是【日益强壮的艾米丽】。
    沈牧不禁莞尔，艾米丽虽然写的是中文，但从语境上来看，艾米丽的意思应该不是指自己日渐strong，而是日渐变胖。
    邮件的中间是艾米丽的问题。
    “设 x是一个光滑復射影簇，ump(x)表示余维p的代数闭链模去数值等价所得到的群。已知猜想a成立，那么对於任意两个代数闭链 z1，z2，如果它们的上同调类[z1]，[z2]∈h2p(x，q)满足[z1]u[z2]=0，能否推出它们在环um?(x)?q中的乘积也为零？
    换句话说，上同调环的杯积结构是否“忠实”地反映在数值等价环的乘法中？我试图用曲面的例子验证，但对一般高维情形感到不確定。”
    看到这个题目，沈牧当即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位小姑娘竟然研究起了他的论文，而且这道已经是数学专业大学高年级的题目，確实是不简单。
    沈牧將手里的小笼包一口吞掉，去洗了个手，便坐在电脑前给艾米丽回邮件。
    “当然，由於標准定理a成立，嵌入i:ump(x)qh2p(x，q)是一个单同態，並且它与交积（在环 um?中）和杯积（在上同调环中）相容。也就是说，对於数值等价类 a，b，有 i(a?b)=i(a)ui(b)。
    因此，如果[z1]u[z2]=0，那么i([z1]num?[z2]num)=0，由於 i是单射，直接推出在数值等价环中[z1]num?[z2]num=0。这表明上同调环的乘法结构確实完全控制了数值等价环的结构。”
    考虑到对方的知识储备，所以沈牧讲解得仔细些。
    几乎只过去两分钟的时间，邮件提示音再次响起，果然是艾米丽的回信。
    “i(a?b)=i(a)ui(b)……原来是这样，上帝，我简直是醍醐灌顶。”
    沈牧再次失笑，逐渐变胖的艾米丽不仅理解力一流，中文成语也用得不错，真是孺子可教也。
    隨后，艾米丽又截出了几段论文的阐述放在邮件正文，要沈牧解答。
    沈牧认出来，他的这篇论文叫做《关於“动机实现函子”的构造尝试》，是他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发表的。
    这么初级的论文对他来说相对久远，竟被艾米丽找了出来。
    沈牧依次回復艾米丽的问题，只不过回復完，看著自己写过的论文片段，眼神忽然凝重。
    “……关键障碍在於：如何確保从『数值对应范畴』到『上同调实现范畴』的函子，能保持足够的结构以承载kuh分解？或许需要一种『逼近』观点：不要求整体构造，转而寻求在由一组精心选取的测试对象生成的子范畴上，先实现部分函子性……”
    在坎培拉与陶喆轩交谈时，沈牧一度受到很多启发。
    在研究一个数学问题时，陶喆轩会结合好几种方法去解决，而这些可能看起来並没有那么相干。
    “我会大胆地去试，行不行只需要简单地测试一下看看。”
    此刻，这段论文与陶喆轩的话在沈牧脑海里轰然碰撞，溅起一片雪亮的火花。
    测试。
    测试对象。
    完备的测试闭链族。
    沈牧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因激动微微发颤。
    如果不追求一劳永逸地构造整个宏大函子，而是针对当前这个具体的对角类分解问题呢？
    標准定理a確保了数值等价与同调等价的一致，这提供了“测试”的理论基础：一个代数闭链的性质，完全由它和其他所有闭链的相交数决定。
    標准定理d则保证，存在足够丰富、几乎能“生成”整个数值环的闭链家族。
    那么，对於对角类Δ，它的每个kuh上同调分量π{p，q}，虽然暂时不知道是否来自代数闭链，但它作为上同调类，作用在任何测试闭链γ上，都会给出一个明確的数值：π{p，q}([γ])。
    而这个数值，根据標准定理a，一定对应著某个数值等价类！
    沈牧的笔尖在纸上急速游走，
    只是他感觉自己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许久没有声音的电脑提示音再次响起。
    被打断的沈牧只得抓了抓头髮，再次看向电脑邮箱。
    这次不是艾米丽，发件人为“晨星奖评选委员会”。
    看到这个標题，沈牧心中就已经瞭然，三年一度的晨星奖颁奖大会要召开了。
    扫了扫邮件內容，大会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上午十点。
    纵然这个时候，沈牧其实什么活动都不想参加，但晨星数学奖对燕京大学的意义非比寻常，颁奖会他还是必须得去。
    眾所周知，近几届的晨星数学奖几乎都没有燕京大学的提名者，更別说是获奖。
    其实沈牧知道，造成这种局面其实不全是因为这个奖的创始人，丘承同老先生是水木人，什么山头的问题。
    在这之前，燕京大学的学者也是有过提名的，只不过后来丘承同公开批评他燕京大学的弟子，暗批燕京大学引入人才的风气不良，算是跟燕京大学闹掰了。
    这次沈牧领到这个奖，也代表著丘承同还有他身后的晨星数学奖与燕京大学彻底破冰。
    於燕京大学来说，意义確实不小。
    ……
    星期二上午，季风泽参加了新一届的全国高校招生工作会议。
    本来校招会要在来年开春举行，只不过今年为了应对生源有所下降的严峻形势，局里早早下了文件，请各部门配合提前布局结构性调整，会议也因此提前召开。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內座无虚席，可季风泽偏偏一眼就看到坐在离他很远的角落的里的熟人。
    水木大学招生办负责人，余永祥。
    两人的工作性质使然，出了校门低头不见抬头见。
    余永祥这傢伙小肚鸡肠，口才倒是不错，每每见面，都能阴阳怪气地懟上他两句。
    不过自从那年他赶往沈牧家，代表水木大学抢人惜败，余永祥明显没有那么囂张。
    不过，今天季风泽还挺想跟这位老朋友聊聊天的。
    可奈何他往余永祥那边瞅了半天，余永祥都好似没有察觉，好不容易看他一眼，还稍显侷促地別开了眼。
    季风泽暗笑。
    “哦，原来这老余不是没有看到他，而是躲著他呢。”
    这会儿会议快要开始，季风泽也不便去找人聊。
    两个小时后，会议暂停休息，季风泽终於在会议室旁边的茶水间逮到了正在接茶水的老余。
    抬眼见到季风泽的时候，余永祥脸色瞬间有点发黑，开口跟季风泽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季主任吗，好久不见啊。”
    好像见了面不懟上一句，心里难受，余永祥嘴角微翘。
    “你们燕京大学今年的招生册子我看了，季主任，你別跟我说这是你过目的设计，真是相对粗糙了不少啊。”
    这个“相对”当然指的是相对於水木的册子来说。
    季风泽懒得在这事上搭理他，笑了笑转而问道：“今天这会听说你第一个到的？起得挺早啊。”
    余永祥脸上立刻有点得意之色。
    “哦，我家离这不远，你也知道，这个地段的房子虽然贵点，但上班是真方便。”
    季风泽让他装了一分钟，隨即问道：“对了，昨天你去哪了，昨天『数学晨星奖』就在工体会议中心举行的，按说也在这附近，我怎么没看见你？”
    “这么重大的会议你都不去，平生参加一次『晨星』颁奖会多么有意义！”
    季风泽转而笑道：“不是，老余，你不会是没被邀请吧？”
    要是按照以往，季风泽和余永祥是进不去“晨星”颁奖现场的。
    只是是多年来燕京大学重新获得提名资格，所以这次会议的召开也有燕京大学的支持，场所规模更大，所以委员会邀请的名额也稍微多了些。
    实际上季风泽也只是逗逗余永祥，昨天他去参会的时候，两人的座位是挨著的。
    季风泽当时还想著趁这个机会好好跟老余聊聊天，结果他竟然没有来！
    听季风泽这么说，余永祥差点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次的晨星数学奖金奖谁都知道是花落燕京大学了，对於燕京大学人意义重大，可不是对他们水木大学人……
    “那哪能？只是，咳……我昨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就没去。”
    实际上，这样的大会，往常都没机会参加，余永祥怎么会不想参加？
    只是当他看到沈牧去参会时，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沈牧虽然年轻，但近来的研究成果全都是个顶个的厉害，既然他已经被提名，这奖如果不颁给他，则一定会失去它原有的公信力。
    再看看自己的座位，嚯，好死不死，挨著季风泽。
    虽然他也挺想看领奖仪式的，毕竟沈牧在学术上的成就有目共睹，儘管沈牧没能来水木，但是对於沈牧这个人，余永祥还是非常的推崇。
    可他能想像到，颁奖典礼的时候，这位常被他挤兑的季主任在他面前该是如何一副得意嘴脸。
    就是想想，他也受不了这个气。
    於是思来想去，趁著大会还没开始，他只好忍痛溜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搭理季风泽，可是工作关係，两人还是得一起开会……
    季风泽立即关切道。
    “老余，你这个年纪可得注意养生了，你看你这头髮，眼看著脑门都亮了。”
    老余十分想骂娘。
    他身体好著呢，他头髮特么的是遗传好吗？
    余永祥实在不想再和季风泽待下去，刚要走，茶水间却忽然热闹起来。
    刚进来吃茶点的几个人凑了过来。
    “两位也被邀请参加这届的『晨星』奖了吗？不瞒你们说，昨天我有幸也在现场，那个场面简直太震撼了。”
    “是的，我是看新闻，昨天国內国外的许多知名学者都在现场，见证沈牧成为这一届『晨星数学奖』的金奖获奖者，阵容的確蔚为壮观。”
    “这要搁在平时，学者们领完奖，难免会有竞爭者心有怨念，可是昨天现场氛围一片和谐，对於沈牧获奖大家都觉得实至名归。”
    “实际上就是实至名归，你们能想像吗？沈牧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都说『晨星奖』是咱们华人圈数学奖的最高奖项，相当於华人圈的『菲尔兹奖』，而沈牧是获得『晨星奖』最年轻的学者，可是以沈牧的能力，我认为他也会成为菲尔兹奖最年轻的获奖人！”
    “老余，昨天你没去真的有点遗憾，沈牧不仅学术上成就颇深，而且本人很有学术气质与风度，他的领奖词非常简洁，但很有力量，连我都受到了鼓舞，不怕你们笑话，我一把年纪当场成为粉丝。”
    “就是的余老师，早知道你不去，让我替你去啊，我也想看牧神领奖。”
    ……
    余永祥抬头，见正在说话的人中，有几位正是自己在水木的同事。
    此时几个人似乎聊上了头，都忘了人家牧神是燕京大学的人。
    季风泽在这站著，他们骄傲个什么劲儿？
    一旁的季风泽却是听的满意，眼角的褶子都笑了出来。
    很快他眉毛一提，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唉，你看我这记性。”
    “老余啊，刚才你不是提到招生册子的事情吗，我觉得这册子確实得重做，这版还是差了些。”
    余永祥张了张嘴，面露疑惑，不知道季风泽忽然顺著自己说是什么意思，心里还有些不习惯。
    “是吧？”
    季风泽却是语气一转，“当然不是设计的差，是差了点內容。”
    余永祥：“？”
    长翅膀的甜甜圈笔下的世界，尽在《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