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现在学生们正在放暑假，不过省实验中学学校里並非空无一人。
    这时候的竞赛班、重点班学弟、学妹们依然在补课。
    门卫老孙头正打著盹，听著脚步声抬眼看了看，隨即眼前一亮。
    这一年时间来，学校状元墙上最高处那位的照片，老孙头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眼前之人打扮虽然和证件照稍微不同，但瞅过去就知道是一个人。
    “你是沈牧吗？”
    “你好，我是沈牧。”沈牧笑著打招呼。
    “哎呀！真的是你。燕京大学高材生回来了，报纸上说你最近干了好几个大事，好像国家还要给你发个大奖呢！”
    面对自来熟笑呵呵的门卫，沈牧没有说什么打搅对方兴致。
    老孙头兴奋说道：“快进来，快进来，你老师知道你回来肯定会高兴坏的。”
    沈牧点点头，和门卫告別，然后沿著熟悉的林荫道往教学楼方向走。
    循著记忆中的方向，他来到行政楼五楼，特级教师办公室。
    汤老师虽然在带高一，办公室却没变。
    门半开著，沈牧轻轻敲了敲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进。”
    汤启华本来正低头看教案，抬眼看到来人是沈牧，皱紧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眼睛比之前瞪大了足足一圈。
    “阿牧？你怎么来了！”
    说话同时，汤启华猛的起身，椅子和瓷砖摩擦出刺耳声音。
    汤启华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沈牧身前，有些埋怨的说道：“阿牧，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沈牧隨手放下从燕京买来的保健品，这些可以有效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临时决定回来看看。”
    “还带礼品是不是太见外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觉得对你健康有好处。不过老汤，这里面也不全是你的，一会儿还有一半给常主任，我先跑你这来了。”
    “知道知道。”汤启华笑道，“来快坐下说。”
    汤启华把沈牧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熟练地泡了一杯枸杞水放在沈牧面前。
    沈牧：“……”
    汤启华夸夸奇谈，“这可是好东西，非常养生，等年纪大了你就知道了。也就是你来，在省实验中学，你老师我还从没有给別人泡过茶呢！”
    沈牧抿了口水，点头道：“谢谢老汤，所以我非常受宠若惊。”
    自己得意门生回来看自己，汤启华自然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得意。
    此时他笑眯眯地望向沈牧，有些慈爱的问道：“在燕大上学怎么样，还適应不？”
    沈牧正端著那杯水品了两口，想著不愧是老汤的私藏，味道还真可以。
    听到老汤问话，他隨口答了一句，“还凑合……”
    汤启华上下打量了沈牧一眼，嘴角一撇，“凑合？”
    “证明三维霍奇-沈定理，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標准b定理，轰动整个数学界的燕京大学学者沈牧，是不是你？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跟老师炫耀炫耀，结果你这傢伙还真谦虚起来了。”
    沈牧不禁失笑，“那就是还不错，不过这些名头听上去夸张，其实和高三做数学题的感觉也差不了太多。”
    汤启华双眉一横，“夸不夸张我能不知道？你那几篇论文体现出的都是满满数学天赋，老师对照著看都险些看不懂。高考的时候，老师就知道你是天才，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出眾。”
    眼看汤启华又要激动，沈牧及时打断，哄著汤启华道：“这不都是老汤当年给打下的基础嘛。”
    汤启华虽然很受用，但还是笑著撇了撇嘴。
    “得了吧，我那点本事哪教得了你现在的水平。”
    两人正说著话，办公室的门急促地响了两声，隨后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教导主任常自在。
    只见他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著来的。
    这样子倒是嚇了汤启华一跳。
    “不是，常主任，你有急事？”
    常自在看都没看汤启华一眼，眼睛直直注视著沈牧，一边往沈牧身边走，一边拿手捋了捋自己掉落脑门前的头髮。
    “刚才听门卫老孙头说小沈来了我还有点怀疑，没想到人真到了！”
    沈牧已经站起来，叫了声“常主任”，常自在连忙上前握著他的手，很是激动。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鞋都要跑掉了！”
    几人相视而笑，沈牧把给常自在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给他。
    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阵商业吹捧，常自在毕竟做行政的，夸起人来比汤启华猛的多。
    一番交流后，常自在看了看时间。
    “这不正好也快到饭点了，咱们下馆子去！学校后门俭学街最近新开了一家南菜馆，我一直想去吃，可还没抽出时间去过。今天我做东，咱们一起去试试。”
    说著，常自在转向沈牧，“小沈啊，离家上学这么久想念家乡菜了吧？”
    汤启华也跟著说道：“阿牧，常主任可不常请客，这饭咱们得吃。”
    沈牧本来確实只是想回来看看，没想在学校停留过久，奈何盛情难却，也就答应下来，和两人一起去吃饭。
    不久，三人来到菜馆，常自在显然提前打了招呼，老板亲自將他们领进二楼一个安静的包间。
    菜已基本点好，常自在让沈牧再看看菜单加几道喜欢的，沈牧客气的只添了一道清炒时蔬。
    常自在本来要了瓶好酒，说要好好喝一场，见沈牧一如既往地提议不喝酒，於是又十分听话地把酒瓶放了下来。
    “好，不喝，这点小沈说的有道理，喝酒对身体实在不好，咱们两个老的就该听人家年轻人的。”
    常自在话头转的十分自然，彷佛刚才说要不醉不归的並不是他。
    既然说好不喝酒，几人便以茶代酒。
    茶杯斟满，常自在举杯：“这第一杯，欢迎我们省实验的骄傲回家！”
    看著两位慈祥热情的师长，沈牧躬身与他们碰杯，“谢谢老汤，谢谢常主任。”
    汤启华和常自在都是非常能聊的人，等到续上第二杯茶的时候，两人已经从学校改革说到外墙修缮，从某某班学生说到校长，从高一新生入学军训说到刚刚结束的新一届高考……
    最后常自在给沈牧续了茶，感嘆道：“自从咱们学校出了你这个高考状元之后，去年有太多学生来咱们学校。而今年你又在数学上做出这么大成就，还拿了天文上的张鈺哲奖，我估摸著开学学校门头得被挤爆。”
    “一中、外国语可算是被咱们学校远远甩在脑后了。”
    “当然现在咱们学校的入学標准也提高了不少，这么一来的话，生源没减少，学生质量好了许多。”
    汤启华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学生也都是自己的亲学生，但送阿牧这么个天才毕业之后，再教后面的这些班级，总感觉有些无力。”
    “我一天天想著，这届学生素质確实还不错，也许他们其中的某人会表现的像阿牧一样优秀，可是最后我发现，一个都没有……”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面前，汤启华才忍不住说说心里话。
    常自在：“不一样的，你不能拿他们跟小沈比，你自己也说了，小沈是天才中的天才，你还指望著每一年，每个班都有天才？”
    两人突然用殷切讚赏的目光一起看向沈牧。
    沈牧：“……”
    沈牧正品尝小碗里的羊肉烩麵，汤汁浓郁，羊肉软烂，味道非常正宗。
    “老汤，常主任，你们不要捧杀我了，这面不错，大家赶紧尝尝。”
    毕竟人就一张嘴，聊天总是耽误吃饭，聊了这么久，两人都没吃多少，估计也聊饿了。
    两人果然立马拾起筷子。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两个小时。
    分別时，常自在一拍脑门，说道：“小沈啊，主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讲。”
    沈牧笑道：“上学的时候常主任帮我这么多，哪有什么不当讲的，儘管吩咐就是。”
    “是这样的，项副校长一直想让你来学校做一次演讲，给学生们鼓鼓劲，现在是暑假，大多数班级学生都不在，但也有竞赛班、重点班的学生在突击功课，如果能让他们听听，对未来也是有帮助的。”
    沈牧本来懒得讲鸡汤，但还是问了句，“常主任觉得有用吗？”
    常自在一愣，然后笑道：“当然有用，这种鼓励的话如果別人讲，还少点说服力，但小沈来讲，学生们都是信的。”
    “那好吧，时间呢？”
    “明天一早行不，学校安排一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
    ……
    告別老汤和常主任，沈牧去新房子顺便看了眼，没想到小区环境还不错，更是遇到了几名跟风买状元房的家长。
    得益於这两年房价上涨，家长们都挣了钱，以至於背地里还挺感谢他这个状元。
    期间他给母亲张千琴打了通电话，简单说了说房子情况。
    母亲没有来商市住的打算，沈牧就把房子先空著不装修，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说。
    次日一早。
    省实验中学，学校操场。
    阳光洒在操场上，主席台上方掛著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著，“热烈欢迎优秀校友沈牧回校交流”。
    台下，数百名学生整齐地坐在从教室搬来的椅子上。
    交流还没开始，学生们嗡嗡交流著像是一群兴奋的蜜蜂。
    在学生方阵后面，几名老师聚在一起。
    “真没想到，沈牧同学才毕业一年，就在燕京大学做出了这么多成就。证明三条数学定理，拿了张鈺哲奖，还是燕京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高级研究员。”
    “听说他被提名为国家科技创新领军人才。”
    “依我看基本也就是走个过场，板上钉钉的事。好傢伙，沈牧同学的荣誉头衔一长串啊。”
    “老汤有这么个得意门生，心里美开花了吧？”
    “老汤嘴角都压不住，你没看到？”
    汤启华远远望著正在调试麦克风的沈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与此同时隔得老远的数学竞赛班几名老师心情並没有那么好。
    范杰愣愣的看著讲台上那名年轻人的身影。
    一年来，他屡屡听说沈牧的成绩，知道他在《数学学报》、《数学年刊》上分別发表文章，证明三条数学定理，在数学领域做出巨大成就。
    这些厉害归厉害，但距离他一个省队副教练来说，有些遥远。
    过去范杰也一直以为他不会再和沈牧有什么交集。
    而今天，他在主席台上看见了他，看见了这名曾经数学竞赛班的学生。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稳了稳情绪，范杰看向身边中年老师，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当初咱们俩都能看走眼，沈牧竟然会有这么高的数学天份，他没有在竞赛这条路上走下去，真是可惜了。”
    黎瑞摇摇头，一脸苦涩，“范教练，这时候你就不要再嘲笑我了，半年来我不知道听过多少人说这话。是，我当时错过这么个好苗子，被汤启华给捡走，以至於让他得了这么许多好处。”
    范杰：“其实也不能说咱们没得好处，因为沈牧的活跃，今年报名数学竞赛班的学生，比往年多了许多，选拔考试能挑选的空间也大了。”
    黎瑞：“唉，那是校长、主任没给你施加压力，人是多了，目標也重，如果不教出成绩，在cmo拿到好名次，项校长可不像宋校长那么好说话。算了不说这个，听听沈牧说些什么吧。”
    台上，沈牧清了清嗓子，温和而又清晰的说道：“各位学弟、学妹们，上午好，我是沈牧。”
    话音未落，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年前，我和大家一样坐在这里，听著学长、学姐们分享。感谢项校长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有机会和大家交流。”
    “为此我特意问了问常主任和汤老师，他们让我给大家说点有用的东西。对此我想和大家讲三点……”
    面对母校，沈牧的做法、说法可以说相当谦虚了。
    以他现在的成就，能够站在这里讲话，绝对不是项建国校长给他机会，绝对不是他的荣幸。
    而是省实验中学的荣幸。
    不提潜在生源问题，单就硬体层面说，省实验中学就沾了他的光，今年上头拨下比往年多不少的款项，用於硬体设施的更新换代。
    ……
    此时，学生方阵里，不少学生开始小声议论。
    几名女生凑在一起，“沈牧学长看上去比状元墙上的照片帅多了。”
    “十九岁的正高级研究员，简直无法想像，还是燕京大学的。”
    “怎么样，喜欢吗？一会儿去问沈牧学长要个联繫方式啊。”
    “切，別花痴了，人家沈牧学长可是著名数学家、天文学家，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听说，咱们有个姓林的学姐，当时和沈牧学长在一个班，两人关係很不一般。”
    “別说了，好好听沈牧学长分享。”
    沈牧的分享进行了二十多分钟，重点分享了他的学习方法和时间管理经验，以及在高考前经歷过的一些挫折。
    时间比预先规划的要超了些，却没有人提醒他，也没有学生昏昏欲睡。
    台下一双双眼睛盯著沈牧，希望他能一直讲下去，讲述他在考上燕京大学后，经歷过的事情，讲述在异国他乡他证明数学定理时的场景。
    他们虽然是竞赛班、重点班的学生，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很可能无法考上燕京大学，更不用说像沈牧这样去普林斯顿当著一眾数学家的面证明数学定理了。
    这可能是他们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最后，沈牧用两句话做了总结，“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在高中三年学习生涯中，有所收穫。”
    “最后祝大家都能考上理想大学，谢谢。”
    沈牧微微鞠躬。
    然后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问答环节，刚开始还好，学生们问的最起码都是学习上的问题。
    直到有一名高一女生突然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说道：“沈牧学长，我是高一二十九班秦映雪。我想问……”
    因为有些紧张，秦映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想问什么？”沈牧回应。
    他知道高一二十九班是老汤现在带的班，自然的他对学妹多了许多耐心。
    “我想问，沈牧学长高中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全场譁然。
    几名老师露出无奈的笑容，汤启华更是摇摇头，“这孩子！”
    沈牧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说，“高中时候，我最喜欢的应该是『数学』，排第二的应该是『物理』。”
    这个回答当即引起了笑声和掌声。
    考虑到沈牧学长在两门学科上做出的成就，没有人会站出来反驳这句话。
    秦映雪身旁的女生推了推她，说道：“早和你说过，沈牧学长的世界我们不懂，你偏要犯花痴。”
    “哼，这问题你们不想问吗？只是不好意思问吧？”
    说起秦映雪，她在高一二十九班学生中成绩也是拔尖的存在，常年出现在第一考场。
    在高中生这个年纪，成绩好的女生绝对是有顏值加成的，再加上秦映雪性格开朗，长得又很俊俏，一直被班里很多男生视为女神。
    从始至终，秦映雪也没回应过哪位男生的心意。
    现在听到秦映雪问出的问题，许多心思活络的高一年级男生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门道。
    女神根本不是什么冰山，只是他们做不到像沈牧学长这么优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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