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志明分开，沈牧还没走两步，又见一名头髮稀疏，约莫五十岁的男子挤了过来。
    沈牧扫了一眼，胸牌上写著，“金紫天文台，王涛”等字样。
    王涛直直朝沈牧走过来，一脸和善道：“小沈你好，我是金市大学教授王涛，我看了你在arxiv上展示的预印本。后面研究frb的部分写的很好，很巧妙。”
    “多谢王教授夸奖。”
    王涛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很感兴趣你的筛选算法，只可惜这部分在预印本上没有完整体现。实不相瞒，我在frb这方面研究了五六年，经验还算得上丰富，你把算法发给我看，我帮你检验一番，咱们查漏补缺可好？”
    听到这话，沈牧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对面老人家，发现王涛正一脸和善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不是。
    这位老人家难道不知道，他筛选算法之所以没发arxiv，也没发《天体物理杂誌》，就是不想把算法程序这么草草公之於眾。
    你想合作可以，找物理学院谈就行啊。
    不过再看王涛这架势，指定不想走官方渠道，而是想以老天文学家的身份，来帮助自己做研究。
    人导师方院士都没说指导研究，到王教授这先演上了。
    想了会儿，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沈牧没有开口说脏话，而是说道：“多谢王教授，算法这方面的研究，我更习惯一个人思考，如果和別人交流，我会浑身不得劲。”
    王涛愣了下，然后朝身后跟著的博士生手里接过个袋子。
    打开袋子，露出里面保温杯，於是王涛喝了口水，笑著说道：“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不过你也別怪我倚老卖老，闭门造车这种事真不可取啊，科学在交流中才能进步，你还年轻，很多事要多看多想。”
    “明白，多谢王教授指点。其实相关算法我已经给到我校物院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和唐院长聊聊，又或者我的导师方院士也可以。”沈牧依旧没生气。
    “哼！燕京大学大一学生，十九岁的数学天才，果然了不起，都会呛呛老王了。行，既然你不愿意討论筛选算法，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一会儿报告的时候，你好自为之吧！”
    扔下这么一句话，王涛转身离开。
    沈牧朝他招招手，“王教授慢走。”
    至此，沈牧也算看明白了。
    老人家想著空手套白狼的好事，他估摸著他进入国內学术圈后，这种事还会遇见不少。
    当然他不可能惯著对方，如果必须要在讲台上战斗一番，他也不会退缩。
    ……
    终於，天文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百年纪念讲堂里人头攒动。
    沈牧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手边是一位来自北疆天文站的研究员，正用笔记本电脑敲著东西，右边还空著。
    不多时讲台上华国天文学会理事长叶华院士发表了开幕致辞。
    然后是各位领导讲话，按照惯例修改会议章程，並选出下一届名誉理事长、理事长、秘书长、监事长等一眾人选。
    其中过程不可谓不枯燥。
    沈牧倒是还行，开了天赋在脑海里过各种数据，也不算浪费时间。
    让人意外的是，会议的第一项议程，並不是原定的分享交流。
    另一位天文学会理事长曲岳院士迈著稳健步伐来到话筒前。
    这位老院士今年已经九十一岁高龄了，不过身体保养的很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多岁。
    因此说一句他是国內天文界资歷最老也不为过。
    曲老院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我们把大家集中在这儿，除了討论交流天文学相关知识，还想让大家见证一个奖项，那就是张鈺哲奖。”
    此话一出，台下眾人瞬间议论起来。
    来之前他们可没听说这次交流会要颁发张鈺哲奖。
    张鈺哲奖每两年颁发一次，授予在天文研究中做出重要贡献的一位华国天文学家。
    奖项在华国天文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是这种级別的奖项，需要天文学会会员推荐候选人，提供书面材料，再对其研究成绩进行认真评审才能確定。
    確定后，还要进行无记名投票，获得超过半数投票的候选人才能最终成为当年获奖人。
    现在根本没到时间，也没听说什么时候举行了什么无记名投票啊。
    对於台下眾人的议论，曲老院士並不意外，继续说道：“事发突然，天文学会常务理事会开了场会，把这届张鈺哲提前確定下来，旨在鼓励该天文学家做出的重要贡献。下面我宣布获奖人，他的名字叫：沈牧！”
    听到这个名字，百年纪念讲堂整个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沈牧。
    这次大会会议日程上写的很明白，主要交流內容之一就是重复快速射电暴。
    国內研究这一领域的人並不多，但不影响大家对沈牧的工作结果表示震撼。
    毕竟重复快速射电暴一旦被確认，现有的快速射电暴模型几乎要被全部推翻。
    作者长翅膀的甜甜圈亲推：希望您在享受《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的故事。
    无奈沈牧发在arxiv的文章数学模型太深奥，许多人现在都没整明白。
    结果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天文学会竟然要给沈牧颁发张鈺哲奖？
    怎么会这样……
    没记错的话，沈牧今年才十九岁吧，且不说他最新的研究成果会不会被国际认可，就算被认可了，他也太年轻。
    天文界，可不光讲研究成果，还要讲资歷。
    排在沈牧前面的老一辈天文学家不知道有多少人。
    於情於理，沈牧都应该往后排排，等他三十岁，或者四十岁的时候，再考虑颁发张鈺哲奖吧？
    曲老院士无视议论，继续开口道：“沈牧先生的主要研究成果是开发了一种筛选frb的算法程序，发现並確认了重复frb081202，並开发出一种全新的理论模型支持我们深入研究frb及其宿主星系。”
    “这其中任何一条拿出来，都是顛覆性成果。因此我们决定把这一届张鈺哲奖颁发给沈牧先生。”
    “啪啪啪。”
    曲老院士话音落下，以唐恆、方敬尧为首的燕京大学方阵开始热烈鼓掌。
    天文学会理事们开始鼓掌。
    最后所有人鼓掌。
    曲老院士亲口评价沈牧，给这位十九岁的天文学者做背书，又有哪个人敢说沈牧资歷不够呢。
    这里是燕京大学百年纪念讲堂，在这里针对人家的学生，不是没事找事吗？
    听著曲老院士的说辞，沈牧也有点意外。
    不是说今天只开场交流会，来次模擬演练，好应对万一到来的学术质疑吗？
    结果他平白无故多了个奖？
    而且这个张鈺哲奖吧，好像是国內天文界数一数二的奖项。
    像导师方院士给別人介绍，都是拿这个打头阵。
    念头到这儿，沈牧深吸一口气，往讲台中央走去。
    他也不是刚刚重生时候的自己了，早见过太多阵仗，面对这种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游刃有余。
    很快，沈牧从曲老院士手里接过天文学会颁发的奖状，还有与之对应写著五万元奖金的白色硬纸牌。
    “多谢曲院士。”
    曲老院士笑著点了点头，“不客气，这份荣誉应该属於你。”
    说著，他拍了拍沈牧肩膀，“年轻人，和大家讲两句吧。”
    “好。”
    走到话筒前，沈牧开口道：“今天很荣幸收到天文学会颁发的这份荣誉，感谢燕京大学物理学院，感谢我的导师方敬尧院士，也感谢frb081202项目团队里的每一位成员。”
    “他们的名字分別是柳谦、丁辰、孟怀义、田磊、雷震宇。”
    “之后我会继续研究天文，爭取做出更多成果！”
    “啪啪啪！”
    台下再度响起热烈掌声。
    物理学院院长唐恆和方敬尧坐在一起，一边鼓掌，一边笑著说道：“怎么样方院士，我就说小沈不用咱们担心吧，他多少风浪走过来了，这点『突然袭击』根本难不倒他。”
    方敬尧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是这样没错，不过小沈拿奖，有些人不见得高兴，这届可是有好几个把张哲轩奖视为囊中之物的傢伙，现在被学会这么一安排，好好的天文奖没了，保不齐会上去闹腾。”
    唐恆抬头看了方敬尧一眼，“只要是学术上的事，正常交流闹腾我们也不怕。其实我有点好奇，天文学会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给小沈颁奖，明明开会前说的只是交流交流，看看小沈的研究里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方敬尧笑了，把手里拿著的一本期刊交到唐恆手里，笑道：“唐院长日理万机，不见得每天都会关注天文界前沿，喏，看看啊。”
    唐恆瞥了眼期刊名字，然后手僵在空中。
    《天体物理杂誌》。
    头版那篇文章后面的署名，赫然是燕京大学沈牧。
    唐恆惊喜道：“我说天文学会怎么会突然给小沈安排这么个奖项，还以为咱们燕京大学影响力变大了，原来是小沈论文过稿了。”
    方敬尧摇摇头，“这还不是关键，唐院长再看看最后愿意暴露名字的两位审稿人是谁。”
    前者是菲尔兹奖获得者，赫赫有名的数学家。
    后者则是第一例frb发现者，说一句frb领域权威不为过。
    两人站出来为沈牧文章做背书，足以说明论文含金量。
    方敬尧又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我听说澳国天文学会联合太平洋天文学会要给小沈提名布鲁斯奖章。咱们天文学会比不过米国、比不过欧洲，如果这事再被澳国天文学会压上一头，小沈没在国內领奖，反而跑坎培拉拿个布鲁斯奖章，说出去就有点丟人了。”
    两人聊天的工夫，颁奖仪式基本告一段落。
    接下到了交流討论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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