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注意到韦冬並没有来参加竞赛，想来他此刻正在专心研究他的论文吧。
    团体赛金奖燕京大学、水木大学各自收穫一组，至此丘赛正式结束，举行完颁奖典礼，学生们领奖合影留念，沈牧的评委工作也算告一段落。
    “小沈，一会儿大家坐一起吃个饭，许多人想趁这个机会和你好好交流。”
    颁奖典礼结束后，丘承同对沈牧发出邀请。
    如果放平常，沈牧不怎么情愿参加这样的宴会。
    连个能放开交流知根知底的人都没有，確实很无趣。
    但今天不同，一来他来丘赛当评委，是代表燕京大学数学院，抱著双方和善交流想法来的。二来这是丘老亲自邀请，人诚意给到，他如果直接拒绝也不合適。
    於是沈牧点点头，便隨著丘承同等人一路来到宴会厅。
    宴会开始后，根本不用他多主动，这些大部分是水木学派的年轻学者们，开始一个个跑过来和他喝酒。
    至於老一辈教授们，对於他这个年纪轻轻证明数学定理，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晚辈，也是给予了颇多讚许。
    最关键的，有丘老在旁边做背书。
    丘老虽然没有喝酒，却也当著晚宴所有人的面，对沈牧的数学成就表示肯定，並向他拋出橄欖枝，询问他有没有来水木大学工作的想法。
    不得不说，丘老这个提议还是有一定诱惑力的，甚至对方就差明示要帮沈牧申请数学教授职位了。
    但沈牧目前要忙的事太多，还有很多学科等著他肝经验，再跑水木大学工作，確实分不开身。
    只能等以后稍微閒下来一点再说了。
    这般想著，沈牧委婉拒绝丘老，並向他说明理由。
    自然是物理不能放鬆要求，时间分不开云云。
    听到沈牧的想法，丘老也是早有预料，因此並没有太说些什么，只说让沈牧好好发展物理的同时，不要把数学落下，水木大学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和丘老聊完，沈牧继续和水木一派教授、学者们喝酒。
    自始至终，他的酒杯就没怎么空著。
    也多亏他重生以来一直在锻炼身体，酒量隨著体魄一起都有见涨，这才没被灌趴下。
    总的来说，这次来水木大学丘赛当评委对沈牧来说，感受挺愉悦、挺新鲜。
    ……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对岸的《天体物理杂誌》编辑部会议室里，空气有些沉重。
    长桌中央摆著一份稿件。
    標题是《综合多频段分析：从算法筛选、重复暴確认到宿主星系识別的系统性frb研究》，作者沈牧。
    主编艾尔顿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樑，“谁能告诉我，这篇文章里的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到底怎么解释？天体物理方面的审稿人，有谁懂这个？”
    副主编是个印裔女性，名叫帕特尔。
    她眉头紧锁开口说道：“主编，格罗滕迪克標准猜想a，是有数学皇帝美誉的格罗滕迪克教授提出有关代数几何方面的重大猜想，一度被誉为代数几何领域的圣杯。两个月前，华国学者沈牧在普林斯顿大学，当著上百名数学家的面，对猜想做出了完整证明。”
    “截止到现在，数学家们还在消化定理的內容，而咱们常用的数学物理审稿人名单里，没人敢声称已经完美掌握它。它太新，太专了！”
    “天文部分呢？”艾尔顿转向负责射电天文方向的资深编辑詹森。
    詹森是个大块头，此刻却瘫在椅子上。
    “头儿，你知道这个叫沈牧的学者发现了什么吗？重复frb！拋开他那个藏在黑盒子里的筛选算法不谈，他对frb081202做出了深入剖析，並精准定位它的宿主星系。而且他使用的多频段数据融合算法，核心就是该死的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
    “我们如果搞不明白这个定理，沈牧的验证过程乃至后面关於宿主星系性质的一系列研究，根本没法验证。可是天文学家如果能搞明白这东西，那都能去数学界拿奖了！哦，指不定能和爱德华·威腾教授一样牛逼。”
    “詹森，好好说话。”艾尔顿瞪了大块头一眼，但他也知道詹森说的是事实。
    难道说《天体物理杂誌》要把稿子退回去？
    可退稿原因怎么写。
    写他们没人能看懂？找不到审稿人？
    但万一这篇文章是正確的，沈牧真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发现，被別的期刊给审核发表了，以后他们《天体物理杂誌》就別在期刊界做人了，
    相关影响力因子指定大幅下降。
    这可真是造孽啊！
    怎么会有人搞出这样的研究来！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副主编帕特尔开口建议道：“找数学家呢？比如说研究代数几何方面最顶尖的德利涅教授，让他们来评估文章中数学部分的正確性和適用性。”
    艾尔顿嘆了口气，“想法很好，可咱们有人和德利涅教授熟悉吗？想请他出山来帮咱们审文章，不容易吧？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数学部分没问题，天文部分呢？谁懂这个模型在天文数据处理里的具体应用？”
    “主编，咱们一步步来，总好过一直停滯在这里。”帕特尔再次提醒。
    “行，是我情绪化了，帕特尔你继续。”
    副主编帕特尔点点头，很快安排助手调出一份清单，后面跟著长长的头衔和所属机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剑桥、伯克利……
    “先从我们熟悉的教授开始联繫吧，剑桥彼得森教授。”
    大家都知道联繫皮埃尔·德利涅教授审这篇稿子很合適，关键他们认得德利涅，德利涅和他们不熟。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帕特尔开了免提。
    “彼得森教授您好，我是《天体物理杂誌》的米拉·帕特尔，我们收到一篇涉及到前沿数学工具的稿件，想请您……”
    “格罗滕迪克-沈標准a定理？”彼得森教授的声音传来，“华国学者沈牧证明出来的定理？”
    “是的教授，沈牧学者给《天体物理杂誌》投来了一篇新论文，將標准a定理作为核心模型，应用在快速射电暴研究上……”
    “孩子。”彼得森教授打断她，语气有些无奈，“当时我有事没去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登出这个定理后，我一直在研究。实话说，定理研究的非常深刻，想要评估它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领域如何发挥具体作用，抱歉，我帮不到你们。我建议你们可以找巴黎的马丁內斯，或者乾脆去普林斯顿看看。”
    “多谢教授。”
    掛断电话，编辑们继续联繫合作过的数学家，结果无一例外，没人愿意审这这篇文章。
    “要说谁最適合，肯定是证明了標准a定理的沈牧啊，可总不能让他自己审自己的稿吧。”
    “这也太滑稽了。”
    “要不然试著联繫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看看德利涅教授有没有时间？”
    詹森站了出来，“或者试试联繫马修·贝尔斯教授？他是快速射电暴现象的发现者，就算不懂文章里的细节，总能判断frb的发现是否可靠吧？至於重复暴源，宿主星系研究，这些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进行验证。”
    主编艾尔顿点了点头，很快，编辑们拨通了马修·贝尔斯的电话。
    “如果是关於frb081202还有沈牧先生的论文，我们確实研究过。但重复快速射电暴对领域造成的影响太大，我们需要更审慎的进行考虑。这样，我可以二审这篇文章，但必须有把標准定理a研究明白的数学家和我一起审才行。”
    “贝尔斯教授，太感激你了！请问，您有推荐的数学家吗？”
    马修·贝尔斯回道：“有这么一位，我们在坎培拉合作过。他在看到沈牧先生的標准a定理模型后，希望能往深处挖一挖。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联繫你们。”
    艾尔顿眼前一亮，脑海中跳出一个人名来。
    “贝尔斯教授，您说的是陶喆轩教授吗？”
    “是的，如果陶和你们合作审沈牧先生的稿件，我可以在他审理的基础上確认沈牧先生在frb领域的研究。”
    “多谢您，贝尔斯教授！”
    艾尔顿连连称谢。
    至此他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用再为沈牧论文纠结的曙光。
    至於陶喆轩会不会答应审稿，在之前艾尔顿或许没底。
    毕竟这位世界上赫赫有名的数学家，和《天体物理杂誌》压根没什么交集。
    但马修·贝尔斯的话里透露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陶喆轩对沈牧的標准定理a很感兴趣，而且陶喆轩和马修·贝尔斯都是澳国人，他们彼此之间有联繫再正常不过。
    一些消息，马修·贝尔斯一定早就知道了。
    艾尔顿正想著，一名编辑兴奋的喊道：“主编，陶喆轩教授给我们发邮件了，他希望知道那篇《综合多频段分析：从算法筛选、重复暴確认到宿主星系识別的系统性frb研究》，我们是否找到了审稿人。”
    艾尔顿眼前一亮，“快，快去给陶喆轩教授回信，邀请他评审沈牧先生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