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沈牧点了点头，“多谢哈特女士对我的信任，我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吉赛尔一脸欣喜。
    从辛加坡数学交流会到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吉赛尔和沈牧交流並不算多，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名年轻人的数学天份。
    他將来能达到的成就，绝对不在当今世上任何一名数学家之下。
    而且沈牧还这样的年轻，只有十九岁。
    远的不说，单单三维霍奇-沈定理和格罗滕迪克-沈標准b定理两篇发表在《数学学报》上的文章，就足以让《数学学报》的影响因子大幅度上涨，以至於在四大数学期刊中获得优势地位。
    这种情况下，吉赛尔代表学报，自然要和沈牧交好。
    只要能让这位数学家未来一半的论文发表在《数学学报》上，期刊的影响力就会遥遥领先。
    ……
    和吉赛尔聊完，沈牧的普林斯顿之行基本算告一段落了。
    乘车来到纽约纽瓦克机场，他顺利坐上飞机，经歷十几个小时漫长飞行，落地帝都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给几人报过平安，沈牧拖著行李箱准备坐地铁前往燕京大学，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几人记者模样打扮，手里拿著话筒，举著摄像机问道：“请问是沈牧同学吗？我们是燕京电视台记者，想採访下您对於这次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的看法。以及关於三维霍奇-沈定理，您有没有什么想法要分享给大家？”
    沈牧看了眼满脸热切的记者，感觉自己好像摊上麻烦了。
    一个刊登在《数学学报》上的三维霍奇-沈定理，就让记者成了这副模样，如果標准a，標准b定理见刊，又会怎么样？
    而且看记者围堵水泄不通的架势，他想跑怕是也跑不掉。
    “沈牧同学您好，作为国內第十四位在《数学学报》上刊登论文的数学学者，请问您现在的心理感受如何？”
    “沈牧同学能说说您之后的打算吗？听说霍奇猜想已经被您简化为有限计算量的数学问题，您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直接攻克霍奇猜想？”
    面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沈牧虽然不想掺和却也不会直接黑著脸把这些人推开，无奈之下他只能对著镜头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好在他只为难了一会儿，救兵就赶到了。
    “阿牧！”张传明远远的喊了一声。
    沈牧也看见了他，以及跟他来的王院长、杨主任还有几名数学院教授，其他的学生如周雨等人也赶来了现场。
    很快，学生们有组织的维护起现场秩序，让沈牧和一眾记者渐渐分开。
    “小沈，恭喜啊。”院长王平快走两步，热情的握住沈牧双手，“恭喜你在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上取得如此成就，咱们数学院为你感到骄傲！”
    “王院太客气，我只是解了几道数学题，就和在院里考试做题一样。”
    “嚯！那你这做的题目可太了不得了，往大了说，对整个人类文明都是大贡献。困扰无数数学家几十年的难题，被你证明出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院里针对你的突出贡献，做出了安排调整，等回去后，咱们慢慢说。”
    本来对於王院长的表扬，沈牧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毕竟这种称讚，他这几天听太多了，没什么新花样。
    但安排就不同了。
    燕京大学数学院院长亲口说出的安排，怎么也值不少钱吧？
    说话间场面已经被数学院师生们控制住，沈牧选了几家著名媒体进行简单回答后，眾人没有在机场过多停留，乘坐专车往燕京大学而去。
    车上，沈牧终於有机会和张传明说了说话。
    “阿牧，后来待普林斯顿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一个人有时候不想跑中餐馆，就在学校吃西餐，可西餐吃几天就腻了。这方面还是家里的东西吃起来爽利。”
    “那行，一会儿下车等你忙完了，我带你去搓一顿。”
    “这感情好，不过张导你说忙完，我一会儿要忙什么？”
    张传明笑了笑，“有三件事要忙，不如你猜猜哪三件？”
    闻言沈牧回忆了一番自己出国前存著的事，分析说道：“毕业答辩、体测、军训，这三个对不？”
    张传明点点头，感慨一声，“咱们学院只上一年就能毕业的学生確实罕见，但可惜不对。”说著，张传明话锋一转，“阿牧，你在普林斯顿算题用的草稿本拿回来了吧？”
    “草稿本？拿了。”
    沈牧没有乱扔草稿纸的习惯，当时扔在酒店房间里的手稿，他都放皮箱里一併带回来了。
    “那就好！第一件事就是手稿收藏仪式。”
    “收藏仪式？”
    “对啊，你这三个定理摆出来，院里怎么可能放过你的手稿。以后这都是咱们数学院的珍藏品了！”
    “我自己还想留著纪念呢。”
    “得了吧你。”张传明眼皮跳了跳，“你隨便就写出来的东西，自己有什么好纪念的。而且院里又不白收你的，一本三十万，你证三个定理，怎么也有个百八十万吧？”
    “这多不好意思，这种事学院还帮我宣传了，意义很大，怎么还给钱呢？”
    “你不要？”
    “要，当然要。”
    张传明摸著下巴嘆气道：“只可惜现场你证明定理的那根白板笔没嘱咐你带回来，便宜普林斯顿大学了。”
    沈牧：“……”
    “还有第二件事，王院和学校做了申请，想聘请你担任数学院研究员，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数学院研究员？
    这几个字沈牧倒是不陌生。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大学毕业呢，就在学校先弄了个职位。
    以后他还有工资拿了。
    果然，好好学习有好报。
    沈牧正想著回復同意，却听张传明继续解释道：“其实大家本来想给你直接申请副教授的，无奈你本科都没毕业，连个学士学位都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你整个研究员噹噹，不过待遇正高级。”
    正高级。
    也就是说这个研究员最少等同於四级正教授待遇。
    还是燕京大学的四级正教授。
    这怕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沈牧没想到自己出了趟国，做几道题，轻轻鬆鬆就拿到了。
    於是他开口道：“张导话都说这份上了，我哪能不同意啊。前两件事这么猛，第三件事难道更厉害？我有点好奇了。”
    张传明笑了笑，“刚刚两个说是学校改善你科研、生活条件不算错，最后一件则是想帮你申请『科技创新领军人才』称號，如果成功……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合適，阿牧如果不能当今年的『科技创新领军人才』，国內就没人能当了。总之，有这个称號在，国家给你以后科研的支持和福利不会少。”
    科技创新领军人才，沈牧没记错的话，导师张传明也是这种人才。
    每年国家会评选几百人出来，面向的都是科研方面年轻有为的学者。
    没想到他在科研方面已经这么有高度了。
    而且有了这个称號，他以后做研究申请国家纵向项目能方便不少。
    这种事沈牧自然没理由拒绝。
    “需要填单子？”
    “要填，填完后我请导师帮你推上去，问题不大。”
    “多谢张导，也帮我给肖院士带好。”
    “导师回来后可是一直念叨你，估计以后没事还邀请你去朗润园喝茶呢！”
    ……
    不多时，眾人返回燕京大学。
    考虑到沈牧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譬如收藏手稿之类的各种项目自然要等第二天再说。
    沈牧返回302寢室。
    再有两个月他就毕业了，和尚凡等人相处的时间自然也是一天比一天少。
    进门后，沈牧意外的发现室友们都不在。
    他隨手把行李箱里衣服拿出来塞进衣柜，翻到床上休息。
    回到寢室这一觉，沈牧睡的很舒服，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起床的时候，天都昏暗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该去找点吃的了！
    沈牧起身，却见寢室三人正好赶了回来。
    任文昌眼睛最尖，一眼看见沈牧，“牧神，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尚凡：“听说你证明了一个世界级猜想，恭喜恭喜！”
    童辛：“恭喜沈哥。”
    沈牧：“多谢啊哥几个。”
    一个多星期没见，四人免不了一番寒暄。
    只不过拋开童辛不谈，沈牧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他和尚凡、任文昌之间的感觉和之前有了微妙变化。
    “怎么了？看我回来你们不高兴？”
    尚凡摇摇头，“怎么能，只是想到你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再之后读研究生的时候肯定换宿舍。咱们302寢室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机会肯定少之又少。”
    “是啊。”任文昌嘆了口气，补充说，“而且，牧神你证明了这么厉害的数学猜想，现在学校论坛上都传疯了。我觉得就毕业前的这几个月，你出差都不会少，咱们能聚在寢室里聊天的时间估计都要以分钟计算。”
    童辛：“……”
    感受到室友们的心意，沈牧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其实从省实验中学毕业的时候他已经有感触了，当时他只用八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从竞赛落榜生到高考状元的逆袭。
    和他一路走来的，除了林初彤，其他人他现在如果不刻意回想，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下。
    即便强如林初彤，在这次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上，她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去听一听，看一看。
    这种级別的数学分享，已经超出了她的数学知识边界。
    而现在，他与302寢室三人同样面临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