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利涅摆了摆手，“无妨，我也希望沈牧这篇文章能儘早刊登出来，这是全世界数学家的期盼。”
    说罢他埋头继续翻看沈牧的论文。
    沈牧对自己这篇文章很有信心，也不管两人，转而在德利涅办公室里走动开来，颇为好奇的打量著周围。
    大数学家的办公室，对沈牧来说具备极强的吸引力。
    手指隔空划过一本又一本书籍文献，沈牧开口问道：“德利涅教授，请问这些书我可以看吗？”
    德利涅抬起头，微笑说道：“当然可以，不必见外。”
    办公室里，吉赛尔·哈特和皮埃尔·德利涅並不熟悉，因此不觉得他这个表现有什么。
    但如果此时有一名熟悉德利涅教授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工作人员在，或者是《数学年刊》工作人员在，一定会大跌眼镜。
    只因德利涅教授一向很严肃，他办公室里文献更是他的宝贝疙瘩，很多文献都是孤本，別说让外人翻看，就连他自己翻看时也要慎之又慎。
    “多谢。”沈牧朝老人鞠了一躬，然后拿起一本微微泛黄，名为《代数表示论解析》的书籍开始翻看。
    如果说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里的珍藏是数学界的黄金宝藏，皮埃尔·德利涅这里的珍藏就是钻石宝藏了。
    对於数学家、学者来说，能在这里尽情翻阅文献，是一件比彩票中大奖还要爽利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牧丝毫不客气的开启效率倍增等数学天赋，以一种旁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快速汲取“德利涅图书馆”中的知识养分。
    吉赛尔·哈特看时间还早，和两人告辞，直言有结果了直接打她电话就好，便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沈牧和德利涅两人。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德利涅的注意力被沈牧的《格罗滕迪克-沈標准b定理》吸引，沈牧则沉迷在代数几何和数论方面的书籍中。
    等天快黑了，沈牧再一次结束天赋：效率倍增，准备稍微放鬆一下的时候，却见德利涅笑著看向他，“沈牧，你是我见过数学天份最高，又最专注的人。和你一起看书学习，真是一种享受。”
    “德利涅教授过奖了，怎么样，论文审完了？”
    德利涅点点头，“审完了。”
    “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吗？”
    “没有，论文很完美，很难想像这是你在分享结束后短短两天时间里完成的。而且你对英文的掌握，专业术语翻译措辞之精准，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德利涅眼里闪烁著讚许的光芒。
    “过奖了。”
    德利涅摇摇头，“这是客观公正的评价，你在代数、分析、拓扑三个方向的研究让人惊嘆。只可惜老师如今在欧洲休养，如果他见到你，一定会感到高兴。”
    在沉默中大概停顿了十几秒，德利涅再度开口道：“沈牧，有考虑过来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吗？学校这边可以破例授予你数学博士学位，不必花费时间等待。以你在数学上的成就，毕业后可以直接担任普林斯顿大学数学教授。”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学位。
    这是多少华国学者梦寐以求的事物，沈牧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鬆就得到了。
    而且他完全不用在普林斯顿大学求学，这能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沈牧立刻问道：“德利涅教授，非常荣幸能收到你的邀请，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我今年六月份才能在我的母校燕京大学拿到学士学位，这一切没有学士学位也可以吗？”
    德利涅微微蹙眉，“没有学士学位確实会麻烦一些，普林斯顿大学虽然有足够自主权，但发出博士学位也是一件庄严神圣的事，如果走特殊流程，给你先颁发普林斯顿学士学位证，花费的时间也可能需要一个月以上……”
    沈牧立刻回道：“既然这样，不如等我回母校完成毕业典礼，再约后续的事情。毕竟谁也不能拒绝和教授畅谈数学理想，以及坐在这间办公室研究数学典籍不是？”
    “沈，这也是我的心愿。”德利涅笑著点了点头，“好，我在普林斯顿等你大学毕业。走吧，时间很晚了，咱们找点东西吃？”
    “如你所愿。”
    两人往餐厅走去，国际数学交流会已经结束，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学家、学者也已经陆续散去。
    不过普林斯顿大学作为全世界数一数二富裕的学校，餐厅依然免费供应三餐。
    “沈，刚刚忘了恭喜你，从今天起，格罗滕迪克-沈標准b正式成为了一条定理，这是七天以来以你名字命名的第三条定理了。”
    “多谢。”
    餐厅里，沈牧一边挑选著食物，一边和皮埃尔·德利涅閒谈。
    至今为止，两人待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就是今天在德利涅办公室里了，但当时几乎没说什么话。
    一个人在审论文，一个人在看书。
    可偏偏两人此刻一起共进晚餐，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自然、放鬆。
    “沈，试试这个，芝士味道非常浓郁，很好吃。”
    端著餐盘，德利涅向沈牧推荐著美食。
    沈牧却没法接受他的好意，这些东西乍一吃还行，可吃久了真的不行，以至於在普林斯顿待的这几天，沈牧基本都是流连於中餐馆。
    就这他还经常念著燕京大学食堂的好。
    至於普林斯顿大学里的餐厅，虽然食材看上去都挺不错，但烹飪方法太简陋了。
    两者根本没法比。
    念头到这儿，沈牧回应道：“好吧，我试试。德利涅教授有时间真的应该来一趟我们国家，或者试试我们国家的美食，保证让你惊嘆。”
    最终，沈牧挑了几个勉强看得过去的菜品，和皮埃尔·德利涅面对面坐著共进晚餐。
    餐桌上两人就代数几何相关话题又进行了探討。
    其中绝大多数时间，还是以皮埃尔·德利涅讲解为主，沈牧偶尔会说出些自己的看法。
    从这里沈牧能感觉出来，他和德利涅的数学水平还有一段不小差距，德利涅算不算数学传奇他不知道，但至少也是一个顶级大师，和他交流过程中，沈牧產生了几个不错的数学灵感。
    “你知道吗？沈，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里共进晚餐，你带给我的惊喜甚至不比在匯报厅证明三个数学猜想少。我相信只要再给你几年时间，再多积累些数学知识，说不定你能让老师的標准猜想c也成为定理，更进一步的直接解决霍奇猜想！”
    “和德利涅教授交流，我收穫了许多奇妙灵感，这对我將来进行数学研究同样非常有帮助。”
    听到这话，皮埃尔·德利涅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和你同步，组织这场学术交流会的联邦数学会，拥有拉马努金奖的提名权。今年拉马努金奖颁奖时间在十二月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帮忙为你提名。以你的数学成就，必能获奖。”
    听德利涅这么说，沈牧心头一动。
    对於拉马努金奖这个相对新的国际数学奖，他是有了解过的。
    这是由国际理论物理中心、国际数学联盟和印国科技部联合设立的奖项，用来表彰未满四十五岁有突出贡献的青年数学家。
    和菲尔兹奖四年才颁奖一次不同，拉马努金奖每年都会颁奖，其中有数名青年数学家在拿奖之后不久，就凭藉突出成就取得了菲尔兹奖。
    因此在数学界中，很多人把获得拉马努金奖作为获得菲尔兹奖的前置条件。
    菲尔兹奖沈牧是想得的，其他数学奖如果顺带拿一拿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他开口道：“多谢德利涅教授。”
    德利涅微笑摇头，“不用谢。沈，以你做出的数学成就看，你去领拉马努金奖，是他们的荣幸才是。”
    和皮埃尔·德利涅吃完晚餐，沈牧开始准备回国事宜了。
    次日一早，他收到吉赛尔·哈特的见面邀请。
    “沈牧先生，感谢您信任《数学学报》，把刊登標准b定理的机会交给我们。”
    “哈特女士展现出的专业性才更让人敬佩，我上台分享那天，多亏有你帮衬。”
    两人一番寒暄，彼此关係拉近不少。
    吉赛尔·哈特话锋一转，说道：“沈牧先生，学报想邀请您成为评审专家，帮助我们进行代数、分析、拓扑学相关领域的论文评审。当然，评审流程可以根据您的意愿，选择匿名或者公开，每一场评审，学报也会支付给您相应的报酬。”
    吉赛尔的邀请有些出乎沈牧的预料。
    他虽然连推三大定理，在上百名数学家面前狠狠露脸，可毕竟连个国际数学奖都没拿过，甚至连个学士学位都没有。
    这样一个“小小”的数学人，竟然能让鼎鼎有名的《数学学报》邀请来当匿名评审编辑。
    要知道上一个沈牧接触到的评审编辑还是大名鼎鼎的皮埃尔·德利涅！
    要知道上一个沈牧接触到的评审编辑还是大名鼎鼎的皮埃尔·德利涅！
    怎么说呢。
    是挺爽的。
    虽然吉赛尔邀请里说的很明白，评审仅仅局限於代数、分析、拓扑学三个领域，但这也是许多数学学者一辈子够不到的高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