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米切尔走后，现场也没什么人再提问了，考虑到下一场报告马上开始，眾人开始有序散场。
    沈牧朝几位前辈、老师鞠躬致谢，又朝林初彤、詹姆斯点了点头，这才走向西蒙·唐纳森。
    “沈牧。”
    西蒙·唐纳森笑著伸出手来，与沈牧握了握。
    “唐纳森教授，你好。”
    “隨便聊聊？”西蒙指了指门口，示意他们可以出去。
    毕竟下一场匯报马上开始了，还在报告厅聊天有些不礼貌。
    远处林初彤一边隨林锋往外走，一边有些关切的瞄著沈牧。
    沈牧朝她比了个没问题ok的手势，再朝张传明几人致了声歉，便隨著西蒙·唐纳森往外面走去。
    两人很快寻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西蒙靠在走廊窗边，笑容很隨和：“沈牧，我真的没想到，你不单单在拓扑学上有极高的造诣，还在分析、代数方面同样令人震惊。你在《数学学报》的那篇《霍奇猜想在三维代数簇上的一个表现》我看了，简直是疯狂……又神奇！”
    沈牧：“……”
    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个脑门有点光光的老人家，夸人这么简单直白。
    当面夸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能让一名菲尔兹奖得主这么夸，好像確实是一件挺爽利的事。
    搞得沈牧觉得头不晕，鼻子也不堵了。
    “唐纳森教授，你说的这篇文章，《数学学报》应该没有见刊才是，难道教授是我论文的评审？”
    西蒙笑著摇摇头，“你这篇文章我可审不了，说起审稿人，他老人家可是和你神交已久，只可惜爱丁堡距离普林斯顿太远了，他年事已高，不方便过来，不然怎么都要见你一见。”
    听西蒙·唐纳森这么一说，沈牧心砰砰急跳了两下。
    他知道西蒙·唐纳森的师承，难道审稿人是麦可·阿蒂亚？
    於是他开口问道：“是阿蒂亚教授吗？”
    西蒙点点头，“正是老师，老师亲自和《数学学报》主编確认了你的文章。怎么样年轻人，有没有打算去欧洲走一走，读个博士？老师很想见见你。”
    西蒙这话说的很直白了，沈牧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大咖直接邀请他去欧洲读博士。
    其实对於要不要出国，沈牧是有些犹豫的。
    出国的好处有两点，镀金以及国外图书馆珍藏的文献。
    出国坏处有一点，学成之后如果不是理论数学、理论物理这样的研究方向，回国有些麻烦。
    再加上他有系统和眾多天赋在，所以整体上是倾向於在国內发展的。
    但此时面对数学大咖邀请，沈牧也不可能直接拒绝，於是开口道：“我有考虑过，不过综合各方面因素，现在时机不成熟。”
    西蒙·唐纳森嗯了一声，“当然，这种决定需要时间考虑。不过我个人还是觉得，你的才华，在华国不见得能完全发挥出来，你需要一个更广阔的研究视野以及资源。”
    说著，西蒙·唐纳森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书来，郑重交给沈牧，“这是老师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书里有他想对你说的话。”
    沈牧双手接过书本，热门分类科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瞥见封面写著：《introdu to utative algebra》（交换代数导论）。
    正要表示感谢时，肩膀一沉。
    西蒙拍了拍他肩膀，又递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繫方式，4號那天，我会在第一报告厅代老师听你分享，这几天你有事情的话，可以和我打电话。当然，如果你回国后想来欧洲，也欢迎隨时和我联繫。”
    沈牧接过名片，郑重收好然后鞠了一躬，“一定，多谢唐纳森教授。”
    眼瞅著有个外国路人经过，沈牧顺便请人帮忙给两人拍了张合照，留作纪念。
    拍完照，西蒙看了眼手錶，说道：“那就这样。”
    “唐纳森教授再见。”
    两人分开后，沈牧也没再去其他报告厅听讲，给张传明、林初彤分別发消息说明情况，便独自一人往酒店走去了。
    骤然得到来自数学大咖麦可·阿蒂亚亲手送出的“武功秘籍”，他现在只想回去翻看一番。
    再者，刚刚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学者问出的拓扑学问题，也让他找到了一些灵感。
    或许能应用在標准猜想b上也说不定。
    ……
    另一边林初彤挽著父亲林锋的手，正往第一报告厅走去。
    “爸爸，你觉得沈牧刚刚的分享怎么样？”
    两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林锋步子稳健，目视前方，“要说沈牧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在拓扑学確实有不错的见解。但刚刚的匯报算不上精彩，整体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爸爸，我觉得他讲的很清楚呀，而且你也看见了，沈牧分享的时候一直有在咳嗽，他身体没好，有点紕漏很正常吧。”
    林锋狐疑的看了女儿一眼。
    他总觉得女儿的评价有失公允，但考虑到沈牧是女儿燕大的校友，稍微维护一下也正常。
    “清楚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对於一个有潜力的年轻学者，我们期待的可不只是清楚。他被肖院士带到普林斯顿，承载的是咱们国家燕大数学院的期望。需要他独到的见解，沈牧在这方面给我的印象还不够。”
    “而且……”林锋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嘴角似乎更平了一些，“算了，不说这个，咱们走吧。”
    林初彤眉头蹙了蹙，她知道父亲最后想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加分项。
    “爸爸，你不觉得这次大会有在刻意针对沈牧吗？第三报告厅，十五分钟，还有刚刚提问的那名外国学者，我总觉得不大对劲。沈牧可能因为这些，有点紧张也说不定。”
    林锋瞥了一眼女儿，突然问：“你好像很关心他？”
    林初彤心里一跳，“没有，女儿就是觉得沈牧这个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您之前不是一直说，咱们国家数学的希望在年轻人，要多鼓励他们吗？”
    “鼓励不代表降低標准。”林锋语气缓和了一些，“攀登数学高峰，从来只认成果。看他以后吧，肖院士和唐纳森教授那么看中他，想必他有过人之处。”
    林初彤：“……”
    她知道今天不能再多说了，说多错多，反而容易引起父亲怀疑。
    她心里有些闷，又有些为沈牧著急，不知道他后天精心准备的匯报会怎么样，以及到时候感冒会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