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证官本来在低头翻页，听到这话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很快，他在资料中找到一封纸质信函，展开看了足足七八秒钟，然后他转向电脑，敲入一串编號，屏幕似乎跳出了某个特定界面。
    此时灰西装已经按完指纹，在收拾材料，顺带往沈牧这边瞥了一眼。
    卡其夹克同样拿回了资料，见灰西装朝他使了个眼色，也没有直接离开。
    对面签证官抽出邀请函原件，逐一核对印章，再看向沈牧时，已经带了点额外的意味，“沈牧先生，您要去普林斯顿大学参加数学交流会？”
    “是的。”
    签证官点点头，郑重其事的抽出一张黄色便签，写了些什么，再夹进沈牧护照里，“沈牧先生，您的材料需要领事审核，今天下午就会有结果。我们会加急处理的。”
    说著，签证官很客气的只留下护照，把其他东西连同蓝色的回执单一起还给了沈牧。
    “谢谢。”
    沈牧转身离开窗口。
    灰西装和卡其夹克还站在那，他们听见了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也看见了签证官手写便签，並承诺加急。
    对比他们公式化的申请流程，其中差別不要太明显。
    而且。
    普林斯顿大学组织的数学交流会！
    即使两人不是数学圈子的人，也知道普林斯顿大学在米国的含金量。
    能被邀请过去参加交流的华国人，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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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个叫沈牧的人，这么年轻，看上去像是个去旅游的学生。
    再回想刚刚说过的话，灰西装和卡其夹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一刻不敢再停留，分开人群往出口走了过去。
    ……
    几天后，沈牧顺利拿到签证，时间一天天过去，终於来到3月28號这一天。
    出发去米国前，沈牧隨张传明一起来到朗润园。
    “肖院士好。”
    肖燁满脸笑容的看著沈牧，“小沈快请坐，这次让你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主要同步一下后天的行程安排。到时候咱们早上在这里集合，然后去机场飞纽约纽瓦克，我在那边的一名学生会开车把咱们送到普林斯顿。”
    听肖燁这么说，沈牧心中不由得一动。
    自从知道要去普林斯顿开会的消息后，他就在网上提前搜索过对应的攻略。
    普林斯顿是个很典型的乡村城市，寧静舒適，相对应的，交通就不是很便利了。
    无论从纽约还是从费城去普林斯顿，乘坐公共运输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还好，肖院士在那里有学生。
    有人接送，能方便很多。
    此时说话的如果是张传明，沈牧高低要夸他两句，张导桃李满天下云云。
    但考虑到面对是院士，他最后只点点头回道：“明白，肖院士。”
    肖燁又道：“传明告诉我说，你的文章被《数学学报》通过了，这次参会，你在现场做的报告，就是关於这篇文章对吗？”
    “不全是……大会邀请我的是《从椭圆算子到拓扑指標：阿蒂亚-辛格指標定理的证明框架与思想探析》，但考虑到《数学学报》邮件上的內容，到时候我很可能要讲两篇。”
    “嚯！讲两篇，这倒是从没听说过，长翅膀的甜甜圈力作《重生08：科研从学霸开始》，点击立即阅读！你准备的怎么样？”
    “还可以。”
    肖燁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一定要把握好时间。这种交流会留给知名学者的报告时间是三十分钟，留给年轻学者的时间大约只有十五分钟。因此我建议你如果可以的话，每一份匯报儘量准备两版报告材料。我听了你在咱们学校年度总结会上的演讲，很出色，到时候好好发挥就行。”
    沈牧明白，肖燁说的委婉，到时候在大会上，他一个没什么成绩的燕大本科生，最多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发言。
    地点也可能在边边角角。
    对於这样的安排，沈牧不觉得怎么样，只要他的研究成果出彩，到时候自然能发光。
    不然，就算给他黄金位置，给他一整天时间，肚子里没有墨水，讲出来的东西也没人听。
    而且他这次普林斯顿之行，除了报告《阿蒂亚-辛格指標》和《霍奇-微分对应》两篇文章以外，还做了其他充足准备。
    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於是他开口回道：“明白，肖院士。”
    得到这个答覆，肖燁放心不少。
    沈牧虽然在国际上发出不少篇数学论文，核心期刊也有不少，但在肖燁看来，沈牧在数学界最多算崭露头角，距离前沿学者、数学家还有一段不小距离。
    如果这次他发表在《数学学报》上的文章，能在大会上成功匯报，就会给他的个人学术生涯带来巨大提升。
    对此，肖燁还是有些期待的。
    可如果报告內容不够精彩，轻则影响到沈牧心態，重则《数学学报》都有直接撤稿的可能。
    这对沈牧的未来將是巨大打击。
    当然，这些天相处下来，肖燁对沈牧的性子也有了不少了解，他承诺过的事，无一例外都办成了。
    “那就行。”肖燁重新看向张传明，开始询问后天去机场的安排，並大概讲了讲普林斯顿数学交流会的流程。
    沈牧从没参加过这种级別的会议，之前虽然上网查过资料，但也不可能比得过院士亲自讲述，当即认真听了起来。
    ……
    一个多小时后，沈牧离开肖燁办公室，打开手机，给林初彤发去消息。
    【初彤，我后天一早的飞机，飞纽约纽瓦克，落地后有人接机。你和林叔叔怎么安排的？】
    差不多等了半分钟时间，林初彤消息回了过来。
    【我们从旧金山转机飞费城，再坐车去普林斯顿。】
    沈牧：【哦。】
    林初彤：【对了，你记得把投影比例调整下，咱们国家常用的是4比3，我查到说普林斯报告厅会议室用的是16比9。虽说数学家不必在意小细节吧，但该调整的还是要提前调整一下的。】
    沈牧：【收到林千金，你可真细啊，我一会儿就调。再有，普林斯顿四月温差不小，学校里早上也就三四度，你箱子里记得装个绒衣。】
    林初彤：【带了带了。】
    林初彤：【会议休息时如果天气好，我们可以去fine hall西边的毕业树看看吗？我爸爸说那是一棵两百年的橡树，许多大学生在那打卡呢。】
    沈牧：【林叔叔连这个都知道？】
    林初彤：【我记得告诉过你啊，他在普林斯顿读的博士，毕业的时候在那拍过照。】
    沈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