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妥协
    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康诺的领域笼罩著这片时空交匯之处，將两位邪神的本质强行压缩。
    奸奇无数只眼睛眨动的频率骤然放缓，色孽流动的形体被迫凝聚成较为固定的轮廓。
    在这种降维的法则之下，祂们的力量被削去了小半。
    尼欧斯抓住了这个战机。
    金焰在他周身爆发，那壮硕的身躯化作一道灼热的光痕，直扑色孽的本体。
    拳头与混沌物质碰撞，每一击都在这片虚空中炸开璀璨的光芒。
    星辰在他们交战的余波中诞生。恆星在剎那间完成了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歷程，那些本该燃烧亿万年的光焰转瞬即逝，成为两个存在交锋的微不足道的背景。
    星系在这片区域不断坍缩又重组，物质法则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色孽发出尖锐的啸叫，那声音穿透维度，带著无尽的迷惑与愤怒。
    祂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不过是个凡人，区区凡胎，竟能在他的领域里，將压得抬不起头，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祂的诞生，裹挟著万千文明的兴衰起落，见证过无数种族在极致欢愉里彻底沉沦，自降世以来，何曾受过这般被追著打、碾著压的屈辱？屈辱也就算了，祂本因屈辱而欢喜，可那金焰又是怎么回事。
    那金焰烧灼著他的本质，每一拳都在剥离的一部分。
    祂真正被伤害到了，这不是祂想要的那种伤害。
    邪神从无死亡一说，祂是银河万千情感的具现，是所有生灵慾念的凝合，只要星海之中，还有哪怕一个灵魂怀揣著渴求与执念，便会永远存在，永不消亡。
    尼欧斯的攻击能伤、能挫，却绝无可能彻底抹杀袖。
    而奸奇，自始至终未曾参与这场廝杀。
    千变万化的符文在祂周围旋转，那些符文是命运的语言，是因果的编织。祂在试图解析康诺的领域本质，寻找突破的缝隙。
    “你在消耗自己。”奸奇的意念穿透虚空，直接灌入康诺的意识。
    “我在你身上埋下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每一刻都在吞噬你的存在。继续下去，你会碎成千百万片，永远无法復原。”
    康诺无半分回应，他本就无需回应。
    祂早已知晓自身的处境。
    身躯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璀璨的星光从缝隙中汹涌溢出，感觉到自己的本质正在剥离，那些构成袖存在的根基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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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新的裂痕轰然从胸口劈至肩头，几乎將的躯干撕裂开来。
    “尼欧斯！”康诺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快一点！”
    那壮汉正將色孽压在一颗新生恆星的核心中炙烤。他听到了呼喊，抬头望向康诺的方向，看见了那遍布全身的裂痕。
    那些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康诺的形体在光芒中明灭不定。
    奸奇也看见了。
    那无数只竖瞳中闪烁著精於算计的寒芒，当即停了施法，与尼欧斯隔空对视片刻，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竟主动鬆了手。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奸奇的意念波动著，带著诡譎的善意，“今日之事互不相干，你带走你这小星神，我领我的兄弟姐妹离开。过往种种，便当从未发生过。”
    尼欧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鬆开了压制色孽的手，任由那位邪神从恆星核心中挣脱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康诺身上。
    “还能撑得住吗？”
    康诺的回应很诚实：“再过一会，我可能就要碎了。”
    那些裂纹已经覆盖了袖大半的躯体，他的轮廓变得模糊，星光从每一道缝隙中倾泻而出。维持领域的压制正在加速的崩解，可一旦撤去领域，两位邪神就会恢復全部的力量。
    尼欧斯垂落眼帘，周身翻涌的金焰悄然收敛几分，沉眉思索。
    人类的未来已经註定会更加艰难，色孽的诞生意味著亚空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那些渴求与贪念將成为吞噬灵魂的深渊。
    他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他要建立一个横跨星海的临时政权，用铁与火將人类从这黑暗的银河中拯救出来，为人类建立一个无坚不摧的屏障，让他们自行发展。
    那註定是一条尸山血海铺就的漫漫长路，他迫切需要强力的帮手。
    而康诺的力量，早已超乎他的预料。
    一尊残缺的星神，竟能在这般油尽灯枯的状態下，硬生生压制两位混沌邪神，这般恐怖的战力，对人类未来的伟业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擎天支柱。
    他绝不能让康诺彻彻底底地陨灭在此。
    “可。”
    尼欧斯的声音简短而沉重。
    奸奇的千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祂没有多说什么，祂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那由水晶与梦境构成的宫殿在祂身后浮现，无数的塔尖指向不同的维度，每一扇窗户都映照著不同的可能性。
    “明智的选择。”
    奸奇的本体开始消退，连带著那座水晶宫一同隱入了亚空间的深处。
    色孽紧隨其后，那受创的形体在临走前向康诺和尼欧斯两人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化作粉紫色的雾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战场安静了下来。
    康诺鬆了口气，的领域缓缓收敛。没有了需要压制的对象，那些裂纹的扩张也停止了。
    虽未癒合，却也不再继续恶化，堪堪稳住了崩解的趋势。
    祂看向那个浑身金焰的壮汉。
    “你就是尼欧斯？”康诺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审视，“古泰拉的那位尼欧斯？”
    那壮汉点了点头，金焰在他周身跳动，將他粗獷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交替。
    “吉尔伽美什？传说中的金闪闪？”
    康诺追问，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还是罗穆卢斯和瑞摩斯的母亲？那位孕育了罗马之父的狼母？”
    尼欧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选择跳过这个名字。
    “我有很多名字。”尼欧斯说，“有人叫我弥勒，有人叫我觉者，有人叫我大萨满，有人叫我圣乔治，也有人叫我迦尔吉，但我现在仅仅是尼欧斯。”
    “千人千面，所以你算个神？”康诺尝试询问。
    “我只是个学到了一些东西的人。对人类来说，这或许没什么区別，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索求人类的崇拜，也不以他们的祈祷为食，人类正在被压迫，我只是想解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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