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哥——”
    “段哥！”
    声音一阵一阵压过来。
    忽远忽近。
    …
    “谁？”
    “谁在叫我？”
    段洛意识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扯住。
    往上拽。
    他醒了却没有睁开眼。
    世界还是那样。
    没有方向。
    没有边界。
    只有一个东西在那儿，亮著。
    【倒计时：24小时00分00秒】
    他盯著它。
    念头慢慢对齐。
    ——之前，他是睡过去了。
    整个人被拖进了节能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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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了一瞬。
    下一秒。
    “臥槽。”
    “终於熬到最后一天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司。
    终端一条条亮起。
    “按军部通知，段哥预计明天醒。”
    “新增夏裔数百万人，已经全部安置，但粮食库存告急。”
    “班德洛率班超军出海採办——目前，失联。”
    “……”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还没说完，下一条已经插进来。
    夜鳶站在指挥厅高台，心情十分复杂。
    段洛要醒了，这意味著天下阵会重启，鳶镜会重新“看见”民心值。
    这是好事。
    但段洛醒，改不了缺粮的现状。
    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解决缺粮问题。
    她抬手，界面展开。
    【赤水港】的通行数据被拉出来。
    钟帅签下的《新公约》，撬开了一条口子，让暗联开放了通商口岸。
    ——赤水港。
    那是123区【北荒】的港口。
    而【北荒】，正是北粮財团的核心地盘。
    要补粮。
    只能走那里。
    但问题是，要去赤水港，必须穿过一段海上死区。
    所谓“死区”。
    是被“大海啸”侵蚀，抑或是后海啸时期的天灾造成维度塌陷的地方。
    一旦踏入，时间错位，方向失真，污症会被直接引爆。
    而海上的死区，更凶。
    传闻有东西会跟著船走，像是巨大的触手，又或者某种黏稠的阴影，它会把船拉入深海，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民间对此讳莫如深。
    但也不是完全走不了。
    只要时间对、位置对、航线对，实力匹配，就能过去。
    夜鳶手指一点。
    界面切换。
    【赤水港通行时刻表】铺开。
    条件，一条一条列著：
    【早班：4:15—6:00】
    【晚班：20:15—22:00】
    【船员t度：不低於t5】
    【建议：阵法增益】
    顾青山在一旁弹曲。
    琴声压得很低，像贴著地面流开，只在这一片范围里轻轻铺著。
    旁人听不清，也不会去分辨，但落到夜鳶耳里，刚好把那一层绷著的神经，轻轻托住。
    顾青山顺著夜鳶的目光，看向光幕，缓缓开口：“放心吧，班將军的战力是t14，班超军全员t8。”
    “他们组队可以开启专属阵法【都护天军阵】，將榜所述：此阵起时，旌旗自列天地，书『班都护』，镇域五十国，威摄万军营。”
    “过这个死区足够！”
    “班將军一定会把粮带回来的。”
    夜鳶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
    她手伸进口袋，取出一张红笺。
    这是【古钥·裁笺】的分笺之一，用於柒组成员之间传讯。
    她指尖一抹，纸面微颤。
    “到了吗？”
    字落。
    三字很快淡去。
    像被吞掉。
    下一秒。
    纸面泛起细微波纹。
    光影铺开，一张地图，在红笺上缓缓显形。
    指挥厅里，呼吸齐齐一收。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了过去。
    没有人再说话。
    裁笺的主笺，可以回传坐標。
    只要有回应，位置，就能锁定。
    地图稳定下来，海岸线浮现，一个红点，正贴著岸移动。
    “到了。”
    “班將军，成功到港了！”
    那一瞬间。
    压在粮线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等班將军满载而归，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但鬆动只维持了一瞬。
    夜鳶的声音，很快压了上来：
    “段哥明天就要醒，《二十天攻坚组》那边准备怎么样？”
    气氛重新收紧。
    大家都清楚如果段哥醒来直接三犯，长城计划將直接破產。
    不能出任何差池！攻坚组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攻坚组已经全部到位，现在就在特帅病房……”
    ……
    ……
    被囚了二十一天。
    是什么感觉？
    ——心头有1613243头草泥马跑过的感觉。
    段洛是一头一头数过来的。
    好在。
    快到头了。
    【倒计时：00:00:10】
    最后10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天亮了！！
    光，一下子衝进视野，刺得发白。
    声音跟著涌进来，一层叠一层。
    触觉也回来了，皮肤一寸一寸醒，冷的。黏的。不对劲的。
    然后。
    他听见一句：
    “先塞嘴！別让他说话！”
    下一秒。
    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塞进嘴里。
    味道当场炸开。
    腐鯊油。
    黑鰻血。
    还有旧城下水道发酵过头的老淤泥。
    腥、苦、黏。
    一股脑全顶上来。
    段洛眼睛还没完全適应，人已经快被呛清醒了。
    “声乐组！起！”
    音乐，直接顶进来。
    不是一首，是好几段，叠在一起，像乱掉的合唱。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盪……”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吹啊吹不毁我纯净花园，任风吹，任它乱，毁不灭是我 尽头的展望……”
    全是他之前哼过的曲。
    刺目的白光慢慢退下去，视线开始对焦。
    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西里尔。
    她手里拎著一条红色內裤，上面有块海草纤维补丁，补丁是“卡通人形海草”造型，还蹦著一根呆毛，在屁股蛋上冲他比耶。
    “来，一起帮忙，给段哥换上！”
    “？？？”
    ……